第50章 照片里的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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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抱着那本《守门人志》,回到前台,一页一页地看。
书里记的东西很杂:哪年哪月的楼规,哪户住过什么人,哪年门开过一次,哪年又关上了。他翻到后面,有一页,记着一件奇怪的事:
1959年,楼里搬来一户人家,姓郑。男的叫郑国栋,是守门人。他老婆姓什么,忘了。他们有个儿子,叫郑文远。郑文远20岁那年,楼里出了事,他爸没了。他接了他爸的班。
郑文远。就是郑老师。陆迟往下看:
1987年,郑文远也接不住了。他找了个年轻人接班,自己搬去五楼,管后勤。后来,那年轻人也走了。楼里的守门人,换了一个又一个。郑文远就一直住在五楼,看着。
他看着换了一个又一个这几个字,忽然明白了。郑老师不是普通的住户。他是这栋楼的活档案。他记着这栋楼几十年的事,记着每一个守门人。他搬去五楼,不是退休。是守着这栋楼的记忆。
他把书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他娘的字:
我守楼,守了三年。这栋楼的门,我守住了。可我守不住自己。我要进门了。老赵,帮我记着:门后面的东西,不是人。
他娘,也在书里,留下了最后一笔。
陆迟合上书,坐在前台,心里沉甸甸的。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郑老师的记忆,在被偷。赵叔的记忆,在被偷。苏晚的记忆,也在被偷。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因为他们记得的,都是关于这栋楼的事。
噬忆鬼,不是随机偷。它是冲着楼里的记忆来的。它想偷走的,是这栋楼的所有秘密。
他站起来,抓起白烛和更棒,走出大厅。他要去楼里,找到那个偷记忆的东西。
他先去了赵叔的宿舍。赵叔不在,宿舍门锁着。他又去了五楼,郑老师不在家。他去了三楼,钱大爷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问:小陆,找谁?
赵叔和郑老师,都找不到了。陆迟说。
钱大爷想了想:老赵,刚才还在楼下修水管。老郑,我看见他往地下室走了。
地下室。陆迟心里一跳。他跑下楼,往地下室走。地下室的灯坏了,他打着手电,顺着走廊走。走到配电房门口,他停住了。
配电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他推开门,看见郑老师站在那扇焊死的铁皮门前,手里拿着一支蜡烛,正对着铁皮门,轻声说着什么。
老郑。陆迟喊了一声。
郑老师回过头,看见他,笑了笑:小陆,你来啦。他转回身,看着铁皮门,我来看看她。40年了,也不知道她在里面,过得好不好。
郑老师,您认识钱秀兰?
认识。郑老师说,她是我师娘。他顿了顿,我爹收的第一个徒弟,就是沈家康。沈家康娶了钱秀兰。钱秀兰,算我师娘。他低下头,她下去那年,我还小。我爹跟我说,秀兰下去了,别学她。
您爹也下去过?
没有。郑老师说,我爹守了一辈子,没下去过。他说,下去的人,都回不来。守门人的本分,是守住门,不是进去。他顿了顿,可沈家康下去了。他去找他老婆。他没回来。
他转过身,看着陆迟:小陆,你知道,钱秀兰为什么下去吗?
她想知道门后面有什么。
郑老师说,她想知道。可门后面,不是人该看的地方。他叹了口气,你娘也知道。可她,也下去了。
陆迟握着白烛,站在配电房里,看着那扇铁皮门。他忽然明白,这栋楼里,下去过的人,不止一个。钱秀兰,沈家康,他娘,还有名单上那些名字。他们都知道门后面不是好地方,可他们都下去了。
郑老师,陆迟问,您怕不怕?您的记忆,也在被偷。
郑老师看着他,笑了:我怕什么?我这辈子,该记的都记下了。记不住的,就让它偷去吧。他顿了顿,小陆,你记住,记忆这东西,不是记在脑子里的,才是记忆。记在书上的,记在人身上的,也都是记忆。只要还有一个人记着,这栋楼的事,就断不了。
他弯腰,把蜡烛放在铁皮门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上去吧。地下室里,待久了,冷。
陆迟跟着他,走出配电房。走到楼梯口,郑老师忽然停下来,说:小陆,我记性不好了。有件事,我总怕忘了,你替我记着。
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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