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黑门与全家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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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开了。黑气涌出来,贴着地面往外蔓延。陆迟站在门口,握着钥匙,没有进去。
他等了一分钟。黑气还在往外涌。门缝里很黑,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他举起手电筒往门缝里照,光照不进,像是被黑气吞掉了。
他想了想,把白烛点上。烛火在门缝前晃了晃,没有灭。他举着白烛,走进门缝。
门里是一条很长的通道。通道很黑,只有白烛的光照亮一小块地方。他顺着通道走。走了很久,通道尽头是一个很大的空间。空间里没有灯,没有光,只有一片黑暗。
他举着白烛,在黑暗里环顾四周。他看不见墙,看不见地面,只能看见白烛照亮的一小块地方。他忽然觉得,这个空间比楼基还大,比所有门后的空间都大。这里,是最黑的地方。
他喊了一声:太外公?
声音在黑暗里传出去,没有回音。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应。他举着白烛,在黑暗里慢慢地走。走了很久,他忽然在黑暗里看见一点光。
那点光很远,很弱,像是一盏快灭的灯。他朝那点光走过去。走了很久,他终于看清。那是一个老人,坐在黑暗里,面前放着一盏灯。灯芯短短的,火苗很小,还在烧。老人坐在灯前,闭着眼,一动不动。
陆迟走到老人面前,停下来。他轻声说:太外公?
老人缓缓睁开眼。他看着陆迟,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笑了。他说:你,是陆家的孩子?
陆迟说,我叫陆迟。我娘是陆芷兰。我太奶奶是陆灯。我来接您回家。
老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他说:我等了很久了。他顿了顿,你太奶奶,她还好吗?
陆迟沉默了一下,说:太奶奶,去年走了。她走之前,把灯交给了我们。
老人听了,没有说话。他看着面前那盏灯,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她点了灯,等了我一辈子。他顿了顿,我走的时候,她跟我说,灯不能灭。她说,等我出来,灯还亮着,就说明她还等着。
太奶奶,等到您了。陆迟说,她等到,我来接您了。
老人看着他,眼睛红了。他缓缓站起来。他站得很慢,像是很久没有站起来过。他站起来,看着陆迟,说:好孩子。陆家的孩子,接得住。
陆迟伸手扶住太外公。太外公的手很瘦,很凉。他扶着他往通道外走。太外公走得很慢,但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他走了六十年,终于要走出这扇门了。
走到门缝前,太外公停下来。他看着门外那一点光,问:外面,天亮了?
亮了。陆迟说,太阳都出来了。
太外公看着门外,看了很久。他说:六十年了。我都没见过天亮了。他顿了顿,走吧。回家。
陆迟扶着他,走出门缝。黑气在他们身后慢慢地散了。石门在他们身后慢慢地合上。他回头看了一眼,石门合得严严实实,像是从来没有打开过。可他太外公,出来了。
回到地窖里,太外公站在灯光下,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灯光下看起来有点透明。他看了很久,说:我,真的出来了。
陆迟站在他身边,说:太外公,您出来了。太奶奶,等到了。
太外公低下头,没有说话。他握了握拳,又松开。他轻声说:她等到了。可她,不在了。
陆迟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外婆点了灯,等了一辈子。她没等到太外公回来,可她等到,他把她等的人接回来了。
他扶着太外公,走出地窖,走出沈家巷,走进阳光里。太外公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看着天空。他站了很久,才说:这太阳,真亮。六十年了,我第一次觉得太阳这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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