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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复现的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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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五楼的火警铃响起来。陆迟和钱永年一起上了五楼。

走廊里,站满了人。不是活人。是一团团灰色的影子,影子的轮廓,像是人的形状,但看不清脸。影子在走廊里飘着,一个挨一个,像是排队等电梯。

陆迟数了数。一,二,三……七团。

七户。2011年烧死的七户。

影子没有攻击他们。它们在走廊里飘,飘到一扇门前,停下来,挤在一起,像是在等门开。陆迟认出,那是512。

钱三顺的房间。

它们想回家。钱永年站在他身后,声音发抖,它们烧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死了。每年这个时候,它们回来,回自己的家。可512,我爹那户,被抹掉了。家没了。它们进不去。

陆迟看着那七团影子,挤在512门口,一个挨一个,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钱守门人说它们想回家。它们不是想害人。它们是想进门。

钱叔,他说,你能跟它们说话吗?

钱永年摇头:我不能。它们认生。我守了三年,它们从来不靠近我。

陆迟往前走了一步。他站在七团影子后面,说:你们好。我是守门人。

七团影子,没有动。

512的住户,他说,他叫钱三顺。他以前,在恒通仓储看仓库。你们认识他吗?

话音落下,最前面那团影子,忽然停住了。它缓缓转过来。陆迟看见,那团影子的轮廓,比别的影子清晰一些。它抬起手,指了指512的门,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像是说:我是这一户的。

你认识钱三顺?

影子又指了指门,然后,做了一个动作。它抬起手,在墙上,画了一个圈。画完,它放下手,转回去,继续挤在门口等门开。

一个圈。陆迟看着墙。墙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记住了那个动作。

钱叔,他问,你爹,有没有跟你提过,仓库里有个圈?或者,什么圆形的东西?

钱永年愣住了。他想了一会儿,说:我爹……他去世前一年,回过一次家。他带回来一个东西,用布包着,说是仓库里捡的。他藏在家里,不让我看。后来楼烧了,那个东西,也没了。

长什么样?

我没见过。钱永年说,我爹只说,是个圆盘,铁的,上头有字。

圆盘。铁的。上头有字。

陆迟看着512门口那七团影子。它们还在等。火警铃已经停了,它们没有散去。它们挤在门口,安安静静的,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钱叔,陆迟说,你爹藏的那个圆盘,可能就在这栋楼里。楼烧了,东西没烧。2011年,有人从档案里抹了你爹。可抹不掉的东西,还在这楼里。

钱永年看着他,眼眶红了:你,你是说,我爹的东西,还在?

陆迟说,楼里那第八户,说不定,不是鬼。是那个圆盘。

他转身,看着五楼走廊。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他走过去,推开门,用手电筒照了照。消防通道里,落着灰。楼梯一直往上,通向天台。

天台。2011年火灾,楼顶没烧。如果有什么东西,藏在楼里没烧掉,最可能的地方,就是天台。

陆迟往上走。走到天台门口,他停下来。天台的门,锁着。锁是新的,挂着铁链。他摸了摸那把锁,又看了看门缝。

门缝里,透出一股很淡的焦味。

他掏出手机,拍下来。然后,他蹲下来,对着门缝,用罗盘探了一下。罗盘指针,稳稳地,指向天台。

不是青,不是黑。是一种他没见过的颜色。暗红色的,像是铁锈。

陆迟收回罗盘,站起来。他看着那扇锁着的新锁,轻声说:2011年,有人把这楼烧了,把档案抹了。可楼顶的门,锁得比谁都严实。天台上面,到底有什么?

身后,五楼走廊里,火警铃,又响了一声。那七团影子,还挤在512门口,等着。

陆迟下了天台,回到一楼前台。他坐在椅子上,把铁圆盘记在备忘录里。他又想了想,给沈砚川发了条消息:沈叔,恒通仓储,你认识吗?

沈砚川回得很快:恒通?沈恒的。我堂叔。早年间做仓储生意,后来破产了。你问他干什么?

陆迟:钱三顺,在恒通看仓库,带回来一个铁圆盘。2011年,城南公寓烧了。这圆盘,跟沈恒有关吗?

沈砚川沉默了很久,才回:沈恒2011年,进过门。他是我堂叔,也是我爹那一辈,最后一个进门的。

最后一个进门的。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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