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反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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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决定,自己上钩一次。
他放出消息:裕华楼天台,他要去守一夜,验证那个。消息是托老钟传出去的。他赌,发信的人,会来看着他。
当天晚上,他去了裕华楼。
他爬上顶楼,推开天台的门。天台地面那道门缝,还在。他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缝是凉的。他没有去碰那扇门。他走到天台边缘,靠着栏杆,点了一根烟。
他抽烟。他以前不抽,但现在,他要演一个来赚积分的守门人。
他在天台上,待了一个小时。然后,他下楼,装作失望的样子,回了梧桐公寓。
第二天,他收到一封信。信是塞在梧桐公寓前台的信箱里的,打印的,没有署名:
裕华楼天台,漏洞已修。换一栋:城西,金鼎商厦,天台。
漏洞已修,换一栋。像是一个生意人,在给客户更新供货信息。
陆迟把信收好,去了金鼎商厦。
金鼎商厦在城西,是一栋老商厦,十一层。他进了楼,坐电梯,上到顶楼,推开天台的门。
天台很空。地上,没有门缝。他绕着天台走了一圈,走到东南角,停下来。
东南角的地面,有一块颜色不一样的水泥,新的,像是最近补的。
陆迟蹲下来,用手电筒照。新水泥和旧水泥的接缝处,落着几根烟灰。他捻起一点,闻了闻。是烟灰。
有人,在补水泥之前,站在这里,抽过烟。
他站起来,看着那圈新水泥。他心里想:金鼎商厦,是的楼。发信的人,先在裕华楼放了一个,等人上钩。上钩的人进了门,他再补一个,换一栋楼。
他在批量设置陷阱。
陆迟没有在金鼎商厦多待。他下楼,回到梧桐公寓。他坐在前台,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
裕华楼,金鼎商厦。两栋楼,两个天台。楼不一样,信一样。打印的,没署名,群发的。
他想起,老周说过,信是从老商场负一层附近发出去的。老商场负一层,是合作社的旧地盘。合作社散了,可发信的人,还留在负一层附近。
他想了想,给老周打了电话:老周,老商场负一层附近,有没有什么,像的地方?
老周说,负一层出口,斜对面,有一家废品收购站。那家收购站,白天收废品,晚上关门。但最近一个月,有人看到,半夜两三点,收购站里,灯亮着。
收购站老板,是谁?
不知道。老周说,收购站,租给一个外地人。他白天不露面,晚上才来。他收的东西,很奇怪:只收旧书,旧报纸,还有旧的门板。
旧门板。
陆迟心里一动。他想起,卷一里,梧桐公寓杂物间,藏着五扇旧门板。1958年的门板。门板上刻着话。
收购站,只收旧门板。
老周,他说,那家收购站,我今晚去看看。
你小心。老周说,收购站那种地方,又偏又乱。你一个人去,出了事,没人知道。
陆迟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那把铁圆盘,放在怀里。然后,他想了想,又拿出那半枚钥匙,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
他走出大厅,走进夜色里。
老商场负一层,斜对面,废品收购站。旧门板。发信的人。
他要去看看,那个只收旧门板的人,是谁。
路上,他给苏晚打了个电话。苏晚接了,声音有点哑:什么事?
你最近,有听说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苏晚说:听说过。门溢,是门后的东西,漏到人间。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人跟我说,第二局,在门溢那天。
苏晚沉默了很久,说:门溢那天,多带三根白烛。门溢的时候,烛火能定路。
他把手机夹在耳朵上,记下这句话。挂了电话,他把它写在备忘录里,然后又看了一遍。
白烛,能定路。他记住了。
他继续往前走。快到收购站的时候,他停下来,先绕到侧面,远远看了一眼。收购站的院子里,灯亮着。他看见,院子里,堆着几摞旧门板。门板摞得很整齐,像是经常有人整理。
屋里,有一个人影,正蹲在地上,翻看什么。
他没有立刻进去。他退后几步,靠在巷子墙上,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半夜一点半。他记下收购站的位置,收起手机,决定先回去,等明天白天,先看看收购站门口进出的人。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巷子口,他停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个蹲在地上翻看的人影,还在。
陆迟收回目光,走进夜色里。他想着,明天,他要把收购站,里里外外,查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