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善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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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恒通仓储回来后,陆迟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把那块铁圆盘,还给了沈启。
你娘的遗物。他把圆盘放在仓库的桌上,21道封,你娘封的。你要拆,随你。可有一句话,我娘写的,我转给你:拆门板的人,要小心。门拆开了,门里的东西,不会谢你。
沈启接过圆盘,握在手里,看了很久。他说:我知道。
第二件,陆迟去了裕华楼,找天台那扇门。
门缝还在。他蹲在门缝边,用罗盘探了一下。门缝物。是人气。
老杨还在门里。他还活着。
陆迟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根白烛,点着,插在门缝边上。烛火亮起来,昏黄的,在夜风里晃。
老杨,他对着门缝说,你要是还活着,别乱走。门里那盏灯,你看见了吧。顺着灯走,别回头。我等门开,接你出来。
他没有等回答。他站起来,把烛火留在原地,下了天台。
回到梧桐公寓,他把这段时间的线索,全部摆到台面上。
一,施工队,四十三个人,从档案里抹掉。判门司第三档案室,销毁室。
二,城南公寓火灾,2011年,烧死七户。钱三顺被抹掉。铁圆盘藏在512地砖下。圆盘21圈,21道封。
三,合作社,替身契工厂。培训师顶着陆芷兰的名字,签了四十几份契。娘1969年,替沈恒进了门。
四,裕华楼天台门,被拆。金鼎商厦,有备选的门。老杨被培训师引进了门。
五,收购站,沈启收门板。三年,一百多块。他说,培训师还在发信,还在引守门人进门。
五条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有人在用守门人,铺一条路。把守门人引进门,让门里的东西,一个个出来。
他坐在前台,把这些线索,抄在一张纸上。抄完,他看着那张纸,忽然发现,纸上缺了一块。
缺的是:那个姓沈的电话老板,是沈启。沈启说,培训师用他的名义发信。可沈启自己也说,他拆门板,是为了开门缝。他们一个拆门,一个引路。他们做的事,看起来一样,目的,不一样。
陆迟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圈,写沈启:拆门,救爹。一个圈,写培训师:引守门人进门。
两个圈,中间,画了一条线。
线上,写了一个名字:玄烛。
沈启拆门,是开门缝。培训师引守门人进门,是带东西出来。这两件事,如果合起来,就是:门缝开了,东西出来了。
谁最想要东西出来?
玄烛。他在卷一,投过门。他为了救老婆,进过门。他的老婆陆芷荷,是陆迟的大姨。他被接出来,看过门。他一直说,门后面,有东西。
陆迟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他看着窗外的天,天快亮了。
他忽然想起,太外公说过的话。太外公说,玄烛,在门外看了二十年。他看门,也看人。他看的,是哪扇门?
他轻声说:玄烛,你投过门。你知道门里有什么。你也知道,谁在拆门,谁在引路。
他又说:我猜,你都知道。
这天夜里,陆迟没有回梧桐公寓。他住进了裕华楼对面的一家小旅馆,窗户正好对着天台。他守了一夜,天台那扇门缝,没有动静。第二天,他换了一家旅馆,住到悦华小区对面。他想,培训师说要拆悦华的门板,他等着。
他等了三天,悦华没有动静。第四天,老周给他打来电话:悦华小区,出事了。地下停车场,有人撬锁。我的人,拍到了照片。
陆迟要过照片,放大。照片里,一个人蹲在停车场角落,正在撬一扇铁门。那个人穿着灰外套,戴着帽子。
他认出那个背影。沈启。
他没有立刻动。他给老周回了一条:先别惊动他。他撬锁,是想拆门。你盯住,看他把门板搬到哪去。搬走之后,再告诉我。
老周回:行。你打算放长线?
陆迟:对。沈启拆门,是明线。培训师引路,是暗线。我想看看,这两条线,最后,会合到谁身上。
他放下手机,把窗帘拉上。他要睡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可他没有睡着。他翻了个身,又坐起来,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窗外。
夜色很深。远处,有一栋楼的楼顶,亮着一盏灯。不是路灯。是一盏昏黄的灯,像是有人,在楼顶点了一盏油灯。
陆迟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他没有去查那是哪栋楼。他只在心里记下:有人,在楼顶点灯。
他放下窗帘,重新躺下。这一次,他睡着了。
三天后,老杨被从裕华楼天台的门缝里,带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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