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哥回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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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一遍遍抚过锋利的纸币边角,白荷想起大哥离家上学的那个清晨。
想起母亲小心翼翼塞进他包袱里的干粮,想起自己趁没人注意,偷偷塞进去的南瓜干和五毛钱。
她忍不住想象,大哥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翻到这些零碎东西时的模样。
心底瞬间被一股温热填满,软软的,暖暖的。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暮色漫遍院落。
屋内的讲解声还在继续。
白林的应答声越来越轻,带着浓重的困意,显然是熬得乏了。
白荷依旧趴在窗边,听着屋内细碎的动静。
困意也慢慢缠上眼皮,她忍不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手始终揣在兜里,牢牢按着那两元钱。
温热的触感贴着掌心,稳稳的。
像一颗轻轻跳动的小心脏。
扑通、扑通。
安稳又坚定。
她闭眼晃了晃脑袋,又猛地睁开。
不能睡。
得等大哥出来。
一定要把钱,顺利送到他手上。
又一个哈欠涌上来,眼眶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屋里的说话声骤然停下。
“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接着讲。”是白树的声音。
“嗯。”白林的应答迷迷糊糊的,含混不清。
下一秒,房门被拉开。
白树走出门,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窗台的白荷,脚步顿住,眼里带着几分诧异。
“小荷?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呢。”白荷直起身,蹲得太久,双腿一阵发麻,她轻轻跺了跺脚,“题讲完了?”
“讲完了。”白树看着她趴在窗台的模样,眼底带着笑意,“一直在这儿待着?”
“没干啥,就随便听听。”
“听出什么门道了?”
“听出来我大哥天生就是当老师的料,以后肯定能教书。”白荷说得认真。
白树眉眼舒展,笑意更深:“借你吉言。”
“哥,”白荷凑上前两步,仰着头看他,“你下周什么时候回来?”
“还是周六放学。”白树随口应着,“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
白荷嘴上答着,兜里的手指轻轻攥紧,温热的纸币紧紧贴着手心。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那个……镇上,真有你说得那么好?”
“千真万确。”白树点头,“等你以后去了,就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去镇上?”
“好好读书,考上镇上的中学,就能天天去了。”
“哦。”
白荷低低应了一声,指尖攥得更紧了。
沉寂几秒,她再次抬头:“哥,你手头缺钱不?”
白树微微挑眉,看向她:“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问问,”白荷眼神躲闪了一下,“镇上花钱的地方,是不是很多?”
“还好,学校有补助,足够我日常用度。”
听到这话,白荷抿了抿唇,没再应声。
灯光落在白树脸上,光影浅浅交错。屋内光线不算亮,衬得他眉眼有些暗沉,唯独一双眸子,清亮透亮。
白荷又想起他离家那日的清晨,单薄的背影扛着沉甸甸的包袱,一步一步往前走,在晨光里拉得又细又长。
心底的酸涩和暖意交织在一起,涌得满满当当。
“哥,你低下头。”
“干什么?”白树疑惑。
“你低一点就知道了。”
白树依言微微低头。
趁着他不备,白荷飞快地从兜里掏出那两张崭新的五毛纸币,不由分说塞进他摊开的掌心。
“给你的。”
白树看着掌心的钱,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
“钱啊,”白荷笑得眉眼弯弯,“给你带到镇上零花的。”
“你哪来的钱?”白树抬眼,目光认真。
“我自己攒的,”白荷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递回来的手,“你只管拿着就好。”
“不行,”白树立刻要把钱塞回来,“你自己留着花。”
“我不要。”白荷连连后退,态度格外坚决。
“小荷……”
“拿着嘛。”
白荷仰头看着他,语气软乎乎的,“就当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当了老师、挣了工资,再还我就行。”
白树定定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看了好几秒,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
“本来就是!”白荷微微瞪圆了眼睛。
“行。”白树缓缓收拢手指,将钱紧紧攥在手心,“那我先收着。”
“这才对嘛。”白荷瞬间绽开笑脸。
“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是亲兄妹。”白荷大大咧咧摆了摆手。
白树看着她活泼的模样,眼底暖意融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快去睡觉,夜深了。”
“知道啦!”
白荷转身蹦蹦跳跳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到房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大哥还站在原地,月光和灯光落在他身上,掌心牢牢攥着那两张纸币,一动未动。
白荷咧嘴笑得开怀,推门钻进了屋子。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一片漆黑。
她摸索着走到炕边躺下,习惯性伸手往衣兜一探。
兜里空空如也。
可她的心里,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窗外的虫鸣此起彼伏,一声声绕着院落,温柔又细碎。
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哼着温柔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