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不愿和没未来的人一起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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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荷盯着摊开的作业本,纸面的字迹清清楚楚,可落在她眼里,密密麻麻一团乱,怎么也看不进去。
周川懒洋洋歪着身子凑过来,胳膊肘随意一架,抵在她课桌边缘。
“看啥呢,这么入神?”
白荷头都没抬,胳膊肘狠狠往外顶了一下:“起开。”
周川半点不往心里去,嘴角反倒勾出几分欠兮兮的笑意:“咋了这是,谁惹我们班长大人生气了?”
白荷抬手“啪”地合上作业本,压着嗓音,语气透着认真:“周川,你真打算一直这样?”
周川眉梢一挑,漫不经心:“哪样?”
“就你现在这样子。”白荷侧过头,定定看着他,“老师都说了,你只要肯用功,稳稳就能考第一。你自己看看上次的考试成绩。”
周遭几人闻声围了过来。刘宝珠、张梅轻手轻脚凑在桌边,刘铁柱跟在最后,探头看了看两人。
刘宝珠压着小声劝:“周川,白荷说得没错,你脑子一点都不笨。”
张梅跟着点头附和:“对啊,你要是踏踏实实念书,肯定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
周川身子往后一仰,课桌后的椅子直接翘起两条前腿,在地上轻轻晃悠着,姿态散漫至极。
“我将来就混吃等死过日子,你们谁都不用管我。”
白荷静静看了他好几秒,没再搭话,把作业本胡乱塞进书包,拎起东西起身就往外走。
“哎——你干嘛去?”周川下意识喊她。
白荷脚步未停,压根没有回头的意思。
没多久,放学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白荷第一个冲出教室,独自闷头走在最前头。秋日的风刮得又急又硬,扫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心里堵得慌,压着一团散不开的郁气。
昨天她才偶然得知消息,二哥白林明天就要去县城,参加征兵体检。
当时白林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镇上赶个集、办件小事。
“明天去趟县城,个体检。”
她愣着追问:“体检做什么?”
白林随手挠了挠头,语气平平:“当兵啊。”
那一瞬间,白荷彻底怔住。
二哥年纪还那么小。可她望着白林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盛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到了嘴边的劝阻,硬生生全部堵回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越回想这件事,她心里的憋闷就越重。
身后传来一阵打闹的说笑声,热闹得很。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周川和刘铁柱。
不知道周川说了什么玩笑话,引得刘铁柱笑得直拍他的肩膀。
白荷猛地停下脚步,骤然转身。
周川正笑得眉眼舒展,露出一口白牙,见她突然站住,脸上的笑意顿了顿,也跟着停了下来。
“咋了?”
“周川。”白荷目光牢牢锁着他,语气沉得认真,“你就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以后吗?”
周川愣了一瞬,随即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又挂回脸上。
“想那么长远做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有肉吃就痛快乐。”
“那明天呢?”白荷追问,“后天呢?你爷爷能护着你一辈子吗?”
周川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眼神沉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白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我只是觉得,人活着,不能一直混日子。”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
脚步又快又急,山间的秋风扫过来,直接吹散了她脑后的麻花辫,发丝乱糟糟贴在脸颊两侧。
周川僵在原地,望着她决绝的背影,脸上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消散干净。
刘铁柱快步凑上来,语气忐忑:“川子,白荷这回是真生气了吧?”
周川垂着眼,一言不发。
刘宝珠走上前,轻声解释:“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两天心情一直不好,白林哥明天要去征兵体检,她心里搁着事呢。”
张梅也跟着劝说:“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句句都是为你好。”
“我知道。”
周川开口,嗓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他心里清清楚楚,白荷是真心为他着想。
可他向来懒,懒得思虑未来,懒得规划后路。
凡事想得太远,太累了。
方才白荷看他的眼神却格外锐利,像一根细针,直直扎进心口,留下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与难受。
接下来连着好几天,白荷彻底不搭理周川了。
上课的时候,视线从来不会往他这边偏一寸;课间休息,也不会再主动找他说话;放学结伴,她再也不会停下脚步等他。
周川起初没当回事,照旧上课走神、下课打闹,吃睡如常,日子过得散漫依旧。
直到第三天下午的课间,他心里莫名浮躁,坐不住了。
他慢悠悠晃到白荷的座位旁,习惯性伸出手,想去扯她垂在背后的辫子。
以前他总爱这么逗她。
每一次,白荷都会立刻回头,瞪他一眼,凶巴巴地数落他两句,两人转瞬就能热热闹闹拌起嘴。
但今天不一样。
白荷脊背挺直,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回头的迹象,手腕骤然一扬,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力道又急又重,震得周川指尖阵阵发麻。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白荷这才缓缓转过头,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鲜活灵气的眼睛,此刻冷清清的,寻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更没有半分笑意。
周川心口猛地一沉。
他终于真切意识到,白荷是真的恼了。
不是平日里小打小闹的置气,是实打实的,不想再和他有半点牵扯。
放学路上,五个人依旧并肩往村里走,只是气氛彻底变了。
白荷走在最前方,刘宝珠紧紧挨着她,两人压低声音,时不时低声交谈两句。
周川、刘铁柱和张梅落在后面,一路沉默。
刘铁柱用胳膊肘捅了捅周川的腰侧。
“你赶紧去道个歉啊。”
周川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不服:“我又没做错什么。”
“你是没做错事,”张梅轻声开口,“可白荷真的生气了。”
周川瞬间闭了嘴,不再反驳。
他抬眼望着前方的身影。
白荷走得很快,乌黑的麻花辫随着脚步一下下甩动,脊背挺得笔直,头颅高高昂着。
从前她也是这样走路,却总会走一段就回头,要么喊他跟上,要么就停下脚步乖乖等他。
可现在,她一次头都不肯回。
心底那股别扭的滋味,顺着血脉一点点蔓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川抬脚快步上前,几步就追到了白荷身侧。
“白荷。”
白荷脚步未变,径直往前走。
“白荷,我跟你说话呢。”
回应他的,依旧是不曾停顿的脚步。
周川情急之下,伸手攥住了她的胳膊。
白荷猛地用力甩开,声音清冷干脆:“别碰我。”
音量不高,却透着刺骨的疏离。
周川的手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刘宝珠连忙上前打圆场:“荷丫,周川特意跟你说话呢,你别这样。”
白荷侧眸看向周川,眼底的冷淡让周川莫名心底发慌。
“我不想跟没有未来的人说话。”
丢下这句话,她拉起刘宝珠的手腕,加快脚步,径直往前走去。
周川伫立在原地,看着两道身影越走越远。
刘铁柱和张梅缓缓走到他身边。
刘铁柱无奈叹气:“川子,你这回是真把人彻底惹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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