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批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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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的假期并不算长,夜里白荷指尖拂过那串手链,珠子冰凉。
她翻了个身,窗外的天还没亮透,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
是周川的声音,压得很低:“白荷,走了。”
白荷一个激灵坐起来,套上衣服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孙晓正在灶台边热窝头,抬头看她:“这么早?”
“周川来了。”白荷抓起一个窝头塞进书包。
“路上慢点。”孙晓叮嘱。
白荷跑出院门,周川、刘宝珠、张梅、刘铁柱都已经等在老槐树下了。
周川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着树干打哈欠。
刘宝珠冲她点点头,张梅小声说:“快走吧,要迟了。”
五个人沿着土路快步往镇初中走。
天阴沉沉的,风刮在脸上有点疼。
“要下雪了。”刘铁柱说。
没人接话。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白荷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时这时候,门口应该挤满了学生,吵吵嚷嚷的。
可今天,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学生低着头快步往里走,谁也不看谁。
白荷心里咯噔一下。
她加快脚步走进校园。
然后,她站住了。
墙上。
全是字。
大红纸,黑墨字,一张贴一张,把整面墙都糊满了。
风一吹,纸角哗啦啦地响。
地上散着好多碎纸片,白荷低头一看,是撕碎的课本。
语文书,数学书,一页一页,踩满了脚印。
“这……”刘宝珠声音发颤。
周川一把拉住白荷的胳膊,手指收紧。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操场方向。
白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操场中间搭了个木头高台。
台上站着几个人,低着头。
台下围着一圈学生,都站着,没人说话。
台上一个男人正在大声说话,手里挥着本子,唾沫星子乱飞。
白荷眯起眼睛。
台上那个低头的人……
是王老师。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外套,头发有点乱。
眼镜不见了。
脸上好像有红印子。
白荷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抬脚就要往那边冲。
手腕一紧。
周川死死拽住她,手指掐进她肉里。
“别去。”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睛盯着台上,脸上一点懒散都没了,全是紧张。
“放开!”白荷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上去能干啥?”周川把她往后拉,“找死啊?”
刘宝珠脸色白得吓人,抓住白荷另一只胳膊:“白荷,别……”
张梅紧咬着嘴唇,看着台上,手指攥着衣角。
刘铁柱站到张梅前面,挡住了她半个身子。
台上那个男人还在喊,声音尖利,穿透冷风。
“……资产阶级臭老九!毒害青少年!必须彻底批倒批臭!”
王老师低着头,一动不动。
风吹起她额前的头发,露出半边脸。
白荷看见她嘴唇在抖。
胃里突然翻搅起来。
她想起那本《鲁迅小说集》。
王老师递给她的时候,手指干净,声音清亮。
“这是我上学时买的,借你看看。记得还。”
后来送给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这本书送给你作纪念。好好学习,以后一定要考上大学。”
白荷喉咙发紧,想吐。
周川拽着她手腕,力道大得她骨头疼。
“走。”他低声说,拉着她转身。
“我不走!”白荷眼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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