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批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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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走能干啥?”周川回头看她,眼神凶得很,“上去跟她一起站着?让她罪加一等?”
白荷僵住了。
台上那个男人喊完了,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然后有人带头喊口号。
学生们跟着喊,声音参差不齐,像一群被掐着脖子的鸭子。
王老师始终低着头。
散会的时候,学生们低着头快步离开,谁也不看台上。
白荷被周川拉着,混在人群里往外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
王老师还站在台上,有人推了她一把,她才踉跄着往下走。
眼镜掉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
碎了。
走出校门,五个人都没说话。
风更大了,雪粒子开始往下砸,打在脸上生疼。
一路上,只有脚步声。
周川的手一直没松开。
白荷也没再挣。
回到家,孙晓看见她脸色,愣了一下:“咋了?不舒服?”
“没。”白荷摇头,径直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在炕边坐了好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空间。
格子一排排整齐排列。
她找到放着《鲁迅小说集》的那个格子,意念一动。
书出现在她手里。
沉甸甸的。
书页泛黄,边角平整。
她翻开第一页,王老师的字迹还在:“赠白荷同学。望你以书为友,以笔为剑。”
白荷合上书,找了块最旧的粗布,把书包了一层又一层。
裹得严严实实。
她抱着书走出房间。
孙晓在堂屋缝衣服,抬头看她:“拿的啥?”
“没啥,旧东西。”白荷说,“我去地窖看看。”
“地窖冷,快点上来。”
“嗯。”
白荷推开后院杂物间的门,掀开地窖盖板,顺着木梯爬下去。
地窖里黑乎乎的,一股土腥味和蔬菜腐烂的混合气味。
她摸到角落,那里堆着些不用的破瓦罐。
她扒开瓦罐,在后面刨了个浅坑,把裹好的书放进去,再用土埋上,盖上瓦罐。
做完这些,她坐在黑暗里,喘了口气。
手指碰到冰凉的土。
她想起王老师站在台上的样子。
低头。
挨骂。
眼镜碎了。
胃里又翻搅起来。
她爬出地窖,盖好盖板。
回到房间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没点灯,坐在炕上,看着窗外。
雪下大了,密密麻麻,把窗户糊成一片白。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然后,窗玻璃被敲了两下。
“白荷。”
是周川的声音。
白荷没动。
窗玻璃又被敲了两下。
“我知道你没睡。”
白荷还是没动。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周川的声音很低,隔着窗户传进来:“书藏好了吗?”
白荷手指蜷了一下。
“藏好了就行。”周川说,“别想了,睡觉。”
脚步声远去。
白荷躺到炕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雪还在下。
哗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