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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病中惊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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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一中走回家,天已经黑透了。

白荷觉得脚底发飘,脑袋像是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周川抱着已经睡着的周慧,看她脸色不对,问:“咋了?不舒服?”

“累,”白荷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哑得厉害,“就想躺下。”

进了屋,她鞋都没脱,直接歪倒在炕上。周川把周慧放进小被窝,转身想去给她倒水,手刚碰到暖壶,就听见白荷在炕上哼了一声。

他回头一看,白荷蜷缩着,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发抖。

周川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暖壶走过去,伸手一摸她额头。

烫得吓人。

“白荷?”他喊她。

白荷没应,只含糊地哼了两声,眼睛闭得紧紧的。

周川头皮都麻了。他转身冲出屋子,跑到隔壁猛拍刘二妮的门:“娘!娘!白荷发烧了,烧得厉害!”

刘二妮披着衣服出来,一听也急了:“快去请李大夫!”

周川扭头就往村东头跑。夜里路黑,他跑得太急,差点摔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也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李大夫家已经熄了灯。周川把门拍得砰砰响,里头传来李大夫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李大夫!是我,周川!白荷发烧了,烧得厉害,您快去看看吧!”

屋里亮起灯,李大夫提着药箱出来,跟着周川一路小跑回去。

炕上的白荷已经烧得有点迷糊了,脸颊通红,嘴唇干裂。周慧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妈妈的样子,哇一声就哭了。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周慧爬过去,小手去摸白荷的脸,摸到一片滚烫,哭得更凶了。

白荷听见女儿的哭声,眼皮动了动,想睁开,却怎么也睁不开。她嘴唇嚅动了几下,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周慧把耳朵凑过去,只听见含糊的“慧……慧……”

周慧哭得抽抽搭搭:“爸爸,妈妈……”

周川心里跟刀绞似的,他抱起周慧,低声哄:“慧慧乖,妈妈生病了,爸爸请了大夫来给妈妈看病,你先跟奶奶去睡,好不好?”

刘二妮接过周慧,把孩子抱到隔壁屋。周慧不肯,一直扭头看着炕上的白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大夫给白荷号了脉,又看了看舌苔,眉头皱起来。

“咋样?”周川急声问。

“劳累过度,外加风寒入体,”李大夫说,“这烧来得急,得赶紧退。我先开两副药,你连夜煎了给她喂下去。今晚是关键,要是烧退了就没事,要是退不了……”

他没说完,但周川听懂了。

周川拿着药方,手有点抖。李大夫拍拍他肩膀:“别慌,按我说的做。先用温水给她擦擦身子,物理降温。”

送走李大夫,周川立刻去灶房生火煎药。药罐子咕嘟咕嘟响着,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他守着火,眼睛盯着跳跃的火苗,脑子里一片空白。

药煎好了,他端着碗进屋。白荷还是昏沉着,喂药喂不进去,药汁顺着嘴角流出来。

周川放下碗,用勺子一点点撬开她的牙关,一点点往里灌。喂一口,擦一下,再喂一口。

喂完药,他又去打来温水,拧了毛巾,给白荷擦额头、脖子、手心脚心。毛巾换了一次又一次,水凉了又去换热的。

刘二妮安顿好周慧,过来帮忙。周川让她去睡,说他自己就行。

刘二妮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没再坚持。

这一夜,周川没合眼。

他隔一会儿就摸一下白荷的额头,隔一会儿就给她擦一遍身子。天快亮的时候,他摸到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心里刚松一口气,没到中午,烧又起来了。

而且比昨晚更凶。

白荷开始说胡话,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周川把耳朵凑近,只听见“考场……题……不行……”之类的字眼。

他握住她的手,手心滚烫。

“没事了,考完了,都考完了,”他低声说,“别想了,好好睡。”

白荷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她眉头紧皱着,嘴唇干得起皮。

周川用棉签蘸了水,一点点润湿她的嘴唇。

就这么守了三天三夜。

周川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刘二妮把饭端到他面前,他扒拉两口就放下,转头又去看白荷。

第四天早上,白荷的烧终于退了一些。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川的脸。

“周……川?”她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

“我在,”周川立刻凑近,声音放得很轻,“醒了?渴不渴?饿不饿?”

白荷摇摇头,又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睁开,哑声问:“结果……出来没?”

周川愣了一下,才明白她问的是考试结果。

“还没,”他轻声说,“别想这些,先把身体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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