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秦淮河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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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这一场,讲得顺。
南京的乘警素质高,规矩熟,提问都在点子上。一场下来,王家乐嗓子冒烟,心里痛快。散场后,段里招待吃饭,盐水鸭、鸭血粉丝汤,摆了一桌。学员们吃得眉开眼笑,都说跟着王先生,不但长本事,还长肉。
第二天是礼拜天,休整。王家乐跟组里打了个招呼,说出去转转,一个人出了门。
夫子庙后身,信托商店一条街。
这地方他头一回来,可一点不眼生。四九城的信托商店他逛了三年,门脸不一样,里头的章程是一样的。收旧货的柜台前头排着队,卖旧货的柜台后头站满了人,柜台里的老师傅戴着手套,拿着放大镜,一件一件地过。
王家乐挤进去,把背着的布兜子搁在柜台上,解开,里头是两包东西,一包老山参,一包上好的木耳。
“师傅,给看看这个。”
老师傅拿起山参,对着光瞅了瞅,又用指甲掐了一点须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皮抬起来:“东北货?”
“长白山的。”王家乐说,“我在东北线上跑车,工友们山里收的,托我带出关换点活钱。”
“嗯,正经山货。”老师傅放下放大镜,“参我要了,木耳也要了。一共,四十六块。”
“成。”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开了票,钱货两清。王家乐把票子点了一遍,揣进内兜,票根撕下来,单独夹在笔记本里。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进出的每一笔钱,都得有纸为证。
柜台上另外一个老师傅瞅着他的背影,跟同事咬耳朵:“这位是熟客,四九城口音,出手的东西都是正经山货,来路正。”
“跑铁路的嘛。”同事头也不抬,“关东线上跑的人,谁手里没几包山货。”
这话顺着风飘进王家乐耳朵里,他心里踏实了。来路正三个字,就是他给自己铺的路,铺了三年,越走越宽。
出了信托商店,他没急着回去,顺着秦淮河溜达。五月的南京,柳絮飞了满天,河里的画舫摇摇晃晃。他在河边站了一会儿,心里头盘算:这四十六块,明面上的来路清清楚楚,票根在,柜台的人证在,谁查都查不出毛病。至于布兜子昨夜在招待所里凭空鼓起来的事,那是天知地知,他知,没有别人知。
溜达着溜达着,他停住了脚。
前头一座门脸,灰墙黑门,门口挂着牌子:南京市文物管理委员会,登记接收处。
王家乐在马路对面站住了,没过去。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扇门,看人们进进出出,有人抱着卷轴进去,空着手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回执,脸上的表情,有轻松的,也有怅然的。
他站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把那个门脸,那个牌子,门口登记的章程,一样一样,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接收处的门口贴着一张告示,写得分明:凡捐赠文物,经鉴定登记,发给证书;贵重者,报上级备案,酌情奖励。告示底下有个小窗口,窗口里坐着个戴套袖的工作人员,正拿毛笔在册子上登记,一笔一笔,写得工整。
王家乐在心里过了一遍。登记,鉴定,发证书,报备案。他把这个流程从头到尾默念了两遍,一个字一个字,刻进了脑子里。
然后,他转身走了,谁也没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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