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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送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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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几声猫叫从院子西侧的方向传过来。

小德子猛地睁开眼。他侧耳听了一会儿——两长两短,间隔均匀。那是方贤妃和肃宸之间从小的联络暗号,只有极亲近的人才知道。

睡意瞬间散尽,小德子一下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院子西侧的矮墙下。夜风迎面吹过来,他也学了几声长短不一的猫叫回应。

墙外传来冬禾压低了的声音:“接着!”一只小包袱从墙头翻进来,落在墙根的草丛里,发出一声轻响。随即,脚步声沿着墙外廊道快速远去了。

小德子弯腰捡起包袱,转身快步跑回殿内。他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系绳,里面是几样东西:几个白瓷小瓶,瓶身上贴着细纸条,写着“止血”“消肿”“止痛”;

一瓶固元参蜜丸,用蜡封着口;还有一包用油纸裹好的栗子酥。

他认得那瓶固元参蜜丸——那是极好的内伤药,专门对症内伤呕血,宫里也是极难得。危急时刻能吊住一口气,虽不能治愈,但却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小德子没有犹豫,赶紧打开蜡封,倒出两粒丸药,放在一只干净碗里,用温水化开。药液渐成温润的琥珀色,散发着淡淡的参气。

他端着碗走到榻边,用小勺舀起一点,送到肃宸唇边,缓慢的倾斜。肃宸却没有反应,药液沿着唇角,滑落颈间。

小德子连忙擦了,又试了一回,小心地用勺背抵住下唇,让药液沿着齿缝慢慢渗进去。

终于,肃宸的喉间微微动了一下,第一口咽了下去。第二口,第三口……他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一小碗药。

小德子把空碗放在桌上,又把那包栗子酥收好,搁在柜子里。重新在榻边坐下来,细细地观察着肃宸的脸色,那层枯萎之色还未退,但比下午那会儿要好些;呼吸也比方才更均匀。

他坐回榻边的矮凳上,没有再合眼。烛火在窗缝漏进来的夜风里跳动着,小德子拿着帕子,时不时地沾沾肃宸干裂的双唇。偶尔看看那道火光,像是看着希望,等着肃宸醒过来。

………………

肃宸陷入了梦境。

他梦见自己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胸前系着绸花,手边牵着一只同样覆着红绸的手。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一顶红盖头在风里微微晃动。

车马在飞驰,尘土漫天,有人正在追赶他们。他听见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和刀剑碰撞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他侧过头,想看清身边那人的脸,却只看见一片艳红,在视野里晃动。

紧接着,一柄利剑从侧方刺来,他来不及闪避,身前那道红影却忽然挡了上来——盖头飘落,露出一张他朝思暮想的脸。她的眼中含泪,眼神却没有任何惊讶,仿佛一早便准备好,要替他挡这一剑。

“凤仪!”

喊出她的名字时,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身体内里猛地暴起,沿着四肢迅速蔓延。肃宸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息才慢慢聚焦。帐顶的纹路清晰起来,寝殿在烛火里显露出熟悉的轮廓。

他躺了一会儿,感觉胸腔里那股血腥气正在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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