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还剩两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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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西斜,我们三人从沟心巨石旁挪到了沟边的软草地上。
全力合封的时候,心神绷得太紧,浑身紧绷着察觉不出疲惫,这一彻底撒手放松,积攒的乏劲瞬间翻涌上来,裹得人浑身发沉。
晓晓一觉睡到后半晌,睡得格外踏实。晚婷怕她着凉,早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她全程毫无察觉,翻身的时候手掌下意识在石面上虚按了一下,嘴里含糊咕哝着一句“正好”。
我和晚婷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不愧是练拳的,连睡觉都透着听劲稳石的本能。
晚婷眼底挂着两片淡青淤色,精气神还算稳得住,只是双手掌心贴着符纸镇匣一夜,被硬质符角硌出两道浅浅红印,半天都没能消退。我更是浑身酸胀,一整天一夜抡锤凿石,两个肩膀僵硬发木,握拳攥久了,指尖都发僵,要缓好半天才能慢慢张开。
我们摊开剩下的干粮,只剩几瓣碎饼、半包咸菜,还有晓晓从包底翻出来的最后两个煮鸡蛋。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认认真真给我和晚婷各剥了一个,自己只啃着干硬的饼子,说鸡蛋留着明天再吃。
“吃吧。”我说,“明儿进了镇上,想吃多少有多少,管够。”
“这话我可记死了啊。”晓晓把鸡蛋攥在手心,攥得紧实,跟攥着实打实的凭据一样。
草地松软温热,晚风轻柔,西晒的落日余温铺在身上,暖融融的。身后的乱石沟里,九圈新刻的符文棱角分明、工整清晰,连穿沟而过的风,都像是顺着符文纹路走的,温顺又安稳。
三人都没急着开口说话,就静静坐着,听风声掠过石缝、掠过草梢,慢慢咀嚼干粮。一路紧绷奔波的疲惫,就靠这份难得的安静,一点点抚平沉淀。
我咬着干涩的饼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心里默默翻开爷爷留下的总账。
“捋一捋账吧。”我开口说道,“爷名单上的六处封位,咱们一处一处过。”
晓晓立刻咽下嘴里的饼,身子一挺,坐得笔直,一副认真对账的模样。
“第一处,梧桐镇。”
嘴上只报了简简单单四个字,眼底却闪过井下幽暗的画面。
“那处封是我固稳的,符沉在井底,锁魂长线至今拴着,没松没断。”
“第二处,废砖窑。”我继续说道,“我描补完符阵,中途被人堵过一次。
“第三处——”
我话音未落,晓晓立刻抬手,模样像学堂里抢答的孩童,格外积极。
“这处是我固的!”她瞬间来了精神,嗓门都清亮几分把一整晚的事情说了一遍,“老祠堂!我当初贴符固封,被那守点老头堵了整整一夜。”
她一口气说完,连说带比划,把老头打瞌睡、式神趴窝的模样学得惟妙惟肖,鲜活生动。我看着她轻快的模样,暗自感慨。当初被死死围困、孤立无援,她心里定然又慌又怕,如今再提起,已然成了她稳稳拿捏的阅历。
“这处功劳有你。”我沉声定论。
晚婷坐在一旁浅浅一笑,安静不语。
“第四处。”我扭头朝身后的乱石沟偏了偏头,“就是这儿,今天晌午,我们三人合力稳住的。我凿刻符文,晚婷镇锁石匣,你稳固石体暗裂。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正午日头最盛之时,最后一锤落定,封位彻底安稳。”
晓晓掰着手指头细细数完,眼睛猛地睁大,满是惊喜:“已经四处了!陈易,六处封位,我们居然已经固稳四处了!”
“别忘了还有本村义庄的主封。”我补充了一句,“那是另一本账,需要常年有人值守看护,和名单上这六处临时封位不是一回事,要分开算。”
“那这么说,就只剩两处了!”晓晓蜷回两根手指,随即转头看向晚婷,“晚婷姐老家那一处,是不是不用我们跑了?”
晚婷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安稳:“那一处不用挂心,我出门前家里老太太特意交代过,那是自家师门的功课,世代有人值守,年年补符加固,从未断过规制。让我们只管在外奔走,不用分心惦记。”
“各守各的封,各尽各的责,这是门里的规矩。”我点头应着。师门传承的值守功课,外人确实无需插手,也不必担忧。
“那太好了!”晓晓彻底松了口气,最后两根手指也尽数蜷回,“那就真的只剩最后一处了!这最后一处在哪儿?”
我抿唇沉默,没有应声。
这个问题,我一路赶路,私下问过自己无数次。名单上六处封位,前五处的地名、方位都清晰可查,一一对应得上。唯独这第六处,我离开青阳之后,四处勘察,始终找不到半点踪迹。
我伸手掏出怀里的蓝布包,展开爷爷的旧笔记,翻到夹着封位名单的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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