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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密室诡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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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安全屋的静谧与外界无形的压力中,又滑过了两日。汤药、静养、以及景耀无微不至的陪伴,让张晴晴恢复得更快了些。虽然内里依旧虚乏,但至少面上已看不出大病初愈的孱弱,眼神也重新变得清亮有神。只是偶尔深夜梦回,溪谷的黑暗、坠落的碎石、荆十一染血的背影,仍会让她在冷汗中惊醒,需要握住枕边景耀留下的玉佩(他怕她夜间不安,特意留下的),方能缓缓平复心悸。

这日清晨,张晴晴正在窗边就着天光,细读景耀不知从何处为她寻来的几本北地风物志和草药杂记,试图从中寻找更多关于黑山、龙脉乃至“火麟砂”的蛛丝马迹。门被轻轻推开,景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张晴晴未曾见过的、身着寻常布袍、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温和睿智的老者。

“晴晴,这位是陈太医。”景耀介绍道,语气带着敬意,“陈太医是奉七殿下之命,随羽林卫先行小队星夜兼程赶来的,专为替你与荆姑娘诊治调养。”

张晴晴连忙起身行礼。陈太医微笑着摆手:“张姑娘不必多礼,且坐着,容老朽为你诊视一番。”他走上前,三指搭上张晴晴腕脉,闭目凝神,片刻后又观其舌苔、气色,问了几句饮食睡眠。

“嗯……脉象渐复,然沉取仍有虚涩之象,是心神损耗、气血两亏之征未完全平复。”陈太医捻须道,“姑娘年纪轻,底子好,恢复已算神速。老朽再开一剂益气安神、调和五脏的方子,配合药膳静养,旬月之间,当可复原如初。只是切记,近期仍不可劳心劳力,尤忌大喜大悲、剧烈动荡。”

他又详细问了荆十一的伤势和用药情况,景耀一一答了。陈太医点头:“荆姑娘之伤,凶险万分,能保住性命已是难得。她体魄强健异于常人,意志更是坚韧,后续调养得当,恢复武功或有希望,但需时日极长。老朽稍后便去为她施针用药。”

“有劳陈太医。”张晴晴真心感激。这位太医显然是杏林国手,他的到来,不仅意味着她和荆十一能得到更好的治疗,更代表着七皇子赵珩对北疆之事的重视和援手已切实抵达。

陈太医开了方子,又嘱咐几句后,便由人引着去看荆十一。

屋内只剩两人。景耀走到张晴晴身边,低声道:“陈太医是殿下极信任之人,医术高明,且口风极严。有他在,你和荆十一的伤势可保无虞。”

张晴晴点头,心中暖流涌动。她看着景耀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侧影,轻声问:“羽林卫……到了吗?外面情形如何?”

“前锋两百精锐,已秘密抵达榆林卫外三十里处扎营,由陈太医和几名信使先行入城联络。大队五百人,预计明日傍晚可到。”景耀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曹文渊似乎也有所察觉,他今日加紧了‘协查’动作,派出的侍卫几乎遍布卫城各主要街道和城门,盘查比前两日更加严厉,甚至与我们的巡逻士兵发生过几次小摩擦。郑将军忍而未发,只是加强了对应区域的戒备。”

“他在试探,也在制造紧张气氛,想逼我们出错,或者……为他后续可能更激烈的行动制造借口。”张晴晴分析道,“羽林卫一到,他的‘钦差’身份和那二十个大内侍卫的优势就将大大削弱。他必须在这之前有所作为。”

“不错。”景耀点头,“所以,我们判断,他很可能就在这一两日内,会有大动作。要么强行搜查几处关键地点,要么……制造事端,比如‘发现’我们‘私藏违禁军械’或‘勾结匪类’的证据,然后以此为名,直接动手抓人,甚至动用武力。”

“我们的准备呢?”

“郑将军已按照计划,将部分连弩证据安全转移隐藏,明面上的库房也‘配合’搜查过了,自然一无所获。”景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同时,我们放出的关于‘赃物可能北运关外’的风声,似乎起了一些作用。曹文渊昨日调派了数名侍卫,加强了对北门和几家可能与关外有联系的商号的监视,尤其是我跟你提过的那家皮货铺。这说明,他至少部分相信了那个方向,或者……他本就与那条线有关,在确认消息真假。”

正说着,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是郑彪亲自来了。他脸色沉凝,进来后先对景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张晴晴:“张姑娘,刚收到两个消息,一好一坏,都与京城有关。”

“郑将军请讲。”张晴晴和景耀都正色起来。

“好消息是,殿下通过特殊渠道传讯,陛下已正式下旨,以‘体察北疆边情、督导军务防务’为名,加封七殿下为‘北疆巡阅使’,不日将持节北上,亲临榆林卫!”郑彪眼中放出光来,“殿下亲临,手持圣旨节钺,曹文渊那个‘巡查使’的名头就不够看了!届时,北疆军政,皆可由殿下临时节制!”

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七皇子亲至,代表皇权直接介入,卢党再嚣张,也不敢明面上对抗钦差皇子。曹文渊所有的谋划和依仗,在皇子节钺面前,都将大打折扣。

“太好了!”张晴晴也感到一阵振奋。

“坏消息呢?”景耀更冷静,追问道。

郑彪的脸色阴沉下来:“坏消息是,卢文渊在朝中发动了反扑。他联合数名言官和部分兵部、刑部官员,连续上奏,弹劾秦啸将军‘擅权’、‘干预边镇军务’,弹劾老夫‘剿匪不力’、‘纵容下属私贩军械’,甚至……影射七殿下‘结交边将’、‘意图不明’。虽然陛下暂时留中不发,也未明确表态,但朝中舆论已被搅动,对殿下和秦将军颇为不利。殿下此时请旨北巡,也有暂避锋芒、亲临前线掌控局面的意思,但压力同样巨大。”

朝堂的博弈,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北疆的冲突,已经不可避免地蔓延到了京城中枢。

“殿下此时北上,风险与机遇并存。”景耀沉吟道,“风险在于,卢党可能会在北疆制造更多事端,甚至铤而走险,意图对殿下不利。机遇在于,殿下亲临,可以更直接地掌控证据、指挥行动,也能更有效地压制曹文渊,甚至……以此为突破口,反击卢党。”

“殿下预计何时能到?”张晴晴问。

“圣旨已下,殿下筹备动身,快则十日,慢则半月。”郑彪道,“这十天半月,就是最关键的时期。曹文渊定会在这段时间内,不惜一切代价,拿到他想要的‘罪证’,或者制造出无法挽回的‘事实’。”

房间内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时间,成了最紧迫的资源。

“曹文渊现在最想拿到的,无非是两样:我和荆十一这两个‘活口’,以及那些能证明卢党与秘库、走私直接关联的连弩物证。”张晴晴梳理着思路,“活口在我们严密保护下,物证大部分已转移隐藏。他强攻不易得手,更可能采取阴谋手段,比如下毒、刺杀、或者……离间、诬陷。”

“下毒刺杀,我们有陈太医在,防范也严,不易得逞。”景耀道,“离间诬陷……他之前试图将走私案与郑将军联系起来,未能成功。如今殿下即将亲临,他若再诬陷边将,难度更大。我担心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张晴晴,带着一丝忧虑:“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世。虽然我们竭力保密,但曹文渊在京城能量不小,黑山之事又牵扯甚广,难保没有一丝风声漏到他耳中。若他得知你可能是韩将军遗孤,很可能会以此大做文章。比如,诬陷你冒充忠良之后,图谋不轨;或者,将韩将军旧案与当前走私案强行联系,制造混乱。”

张晴晴心下一凛。这确实是个致命的弱点。她的身世一旦被恶意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抢先一步!”郑彪沉声道,“在曹文渊可能得知并利用此事之前,我们要掌握主动。是否可以……由我们选择时机,以合适的方式,将张姑娘的身份,以及韩将军旧案可能存在的冤情,直接禀明殿下,甚至……在适当时候,公之于众?以此为契机,不仅保护张姑娘,更能打击卢文渊!”

这是一个大胆的策略。将原本需要隐藏的弱点,转化为进攻的武器。

景耀思索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关键在于时机和方式。必须在确保晴晴绝对安全、且有足够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进行。最好是在殿下亲临、掌控局面之后。同时,需要找到当年旧案的知情者或证据,不能空口无凭。郑将军,你之前说,当年韩将军麾下旧部,还有些人散落各地?”

“是有些老兄弟,战后调离的调离,退役的退役,散在各处。我知道几个的下落,可以设法秘密联络。”郑彪道,“但时隔多年,要找到确凿的证据,难。”

“事在人为。”张晴晴忽然开口,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的身世,我自己最清楚。那些幼年的记忆碎片虽然模糊,但有些细节,或许可以与某些地点、人物对应。比如,我记得被娘亲带着躲藏的地方,很黑,很潮湿,有水声,还有……一种特殊的、带着铁锈和油味的冷风。那不像普通的山洞或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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