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密室诡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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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耀和郑彪对视一眼。带铁锈和油味的冷风?这听起来更像是……地下工坊或仓库的通风环境?难道当年韩家母女逃脱后,曾藏身于某处与军械相关的地下设施?
“还有,”张晴晴继续道,“我记得娘亲最后塞给我一个硬硬的小东西,让我握紧,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张家。那个东西……会不会就是‘人合符’?或者别的信物?只是后来遗失了,或者被张家爹娘收起来了?”
这个可能性让两人精神一振。如果韩夫人临终前真的将“人合符”交给了女儿,哪怕后来遗失,也可能留下线索。
“此事需从长计议,谨慎查访。”景耀道,“当务之急,还是应对曹文渊的迫在眉睫的威胁。陈太医到来,羽林卫将至,殿下北巡的消息也已传出。曹文渊得知这些,必如困兽,动作只会更急、更狠。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看向郑彪:“将军,安全屋的防卫必须再加强,尤其是夜间。所有饮食药物,必须经陈太医或绝对可靠之人检验。进出人员,严加盘查。同时,加强对曹文渊及其党羽的监控,尤其是那个杨钊和那家皮货铺。若他们真有异动,我们要能第一时间反应。”
郑彪重重点头:“放心,我已安排妥当。这安全屋周围明暗哨卡三层,连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来。曹文渊那边,我的人十二个时辰盯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知晓。”
商议既定,郑彪又匆匆离去布置。景耀留下来,陪着张晴晴。阳光透过窗纸,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斑,却驱不散笼罩在心头的那片阴云。
“景耀,”张晴晴忽然轻声问,“你说……那个‘暗影’组织,他们自称执掌‘不该存在之秘’,要阻止龙渊秘库现世。他们到底忠于谁?是陛下吗?还是皇室中另有其人?他们的立场,似乎与七殿下并不一致。”
景耀眉头微蹙,这也是他一直在思索的问题。“‘暗影’太过神秘,即便在‘惊蛰’内部,也仅有极少数高层知晓其存在。从他们的行事风格和目的来看,似乎是以‘维护某种既定秩序’、‘消除不稳定因素’为准则。龙渊秘库的存在,以及其中可能蕴含的超前技术与资源,对他们而言,或许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必须被控制或销毁。至于忠于谁……可能直接听命于天子,也可能只忠于他们自己理解的‘皇室利益’或‘江山稳固’。殿下此次北上,或许也能从侧面试探出一些端倪。”
他握住张晴晴的手,语气坚定:“不管他们是谁,有何目的,只要他们伤害你,阻挠公道,便是我们的敌人。”
张晴晴回握他的手,心中稍安。无论前路多少艰险,至少此刻,他们并肩而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榆林卫驿馆内,曹文渊的书房中,气氛同样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
曹文渊面色铁青,手中捏着一封刚刚通过隐秘渠道收到的、来自京城的密信。信是卢文渊亲笔,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事急,断尾求生。北地一切,速速了结,不留后患。江南之路已备。”
“断尾求生……不留后患……”曹文渊喃喃重复,眼中血丝密布。卢相这是要放弃他了!要他处理掉北疆所有的麻烦,包括证据、人证,然后自己消失,或者……成为替罪羊?
不!他曹文渊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心血,怎能轻易成为弃子?
他猛地抬头,看向垂手站在一旁的杨钊,眼神变得无比阴鸷狠厉:“杨钊,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杨钊声音低沉:“刚得到密报,羽林卫前锋已至三十里外,大队明日即到。七皇子被加封‘北疆巡阅使’,不日将持节北上。大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就不能再等了!”曹文渊一掌拍在桌上,“今晚!就今晚行动!郑彪和景耀不是把那个张晴晴当宝贝一样藏着吗?不是把那些连弩看得比命还重吗?我偏要让他们鸡飞蛋打!”
“大人打算如何做?”杨钊问。
曹文渊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双管齐下!你带一半侍卫,还有我们暗中收买的那几个军中败类,制造混乱,强攻郑彪标注的几处可能藏匿连弩的地点,尤其是他城外的别院和后山!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另一半呢?”杨钊隐约猜到了什么。
“另一半,由我亲自带领,直扑郑彪的私宅!”曹文渊脸上露出一抹狞笑,“根据我们买通的那个低阶医官提供的线索,还有这几日观察到的异常人员出入,那个张晴晴和受伤的荆十一,最有可能就藏在郑彪私宅的某个隐蔽处!我们以‘搜捕钦犯’、‘查抄违禁’为名,强行闯入!只要抓到张晴晴,或者当场格杀,再‘发现’一些我们提前准备好的‘证据’,比如与幽冥卫往来的密信、或者伪造的边防守备图……嘿嘿,到时候人赃并获,死无对证,郑彪和景耀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七皇子来了,也只能面对一个‘铁案’!”
杨钊心中暗惊,曹文渊这是要铤而走险,行险一搏了。此计若成,或可绝地翻盘;若败……便是万劫不复。
“大人,郑彪私宅守卫森严,强攻恐有难度。而且,一旦动武,便是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杨钊提醒道。
“转圜?”曹文渊冷笑,“羽林卫和七皇子一到,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吗?要么功成身退,要么……玉石俱焚!去准备吧,入夜便行动!另外,通知皮货铺那边,我们答应他们的条件,让他们准备好接应我们‘意外’获得的‘货物’和‘人员’北出!”
杨钊不再多言,躬身领命而去。他知道,今夜之后,榆林卫要么变天,要么……血流成河。
曹文渊独自坐在书房内,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脸上的疯狂逐渐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绝取代。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锦囊包裹的小物件,打开,里面是一块质地奇特、非金非玉、边缘不规则、刻着半个模糊符文的黑色残片——这正是当日在黑山天坑,那名试图开启枢门的幽冥卫身上找到的、碎裂的“人合符”残件之一!他通过秘密渠道,花了大代价才弄到手。
他摩挲着这冰冷的残片,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
“张晴晴……韩安安……龙渊秘库……呵呵,真是天助我也。有了这个,或许……还能有更有趣的玩法。”
夕阳的余晖,将榆林卫的城墙染成一片血色。平静的表面下,恶浪已在深渊中蓄势待发。
而安全屋内,张晴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极不好的事情正在临近。她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如血的残阳,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衣襟。
景耀察觉她的不安,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别怕,有我在。”
张晴晴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只是心中的那抹阴影,却如何也挥之不去。
夜幕,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