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一次失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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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批粉体,大颗粒和小颗粒比例失衡?”
“可能性最高。”
“要不要换供应商?”
“不换。”
“为什么?”
“第一批就换,我们只会知道这批粉不好,却不知道它差在哪里。”
赵磊拿起铅笔,在失败数据旁写下六个字。
预期中的结果。
陈明远看了他一眼。
“九块大面积剥落,也叫预期?”
“从零开始建立工艺,第一批如果直接合格,才值得害怕。”
“怕什么?”
“怕我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成功。”
赵磊在白板上画出送粉路径。
“粉体粒径暂时不变。第二轮,只改三个参数。”
“哪些?”
“送粉速度,载气流量,喷涂距离。”
陈明远立即提醒。
“三个一起改,很难判断是谁起作用。”
“不是同时跳到最终值。”
赵磊划出三组试验矩阵。
“送粉速度下调两个区间。载气流量分别保持和降低。喷涂距离增加十五毫米,再做一组原距离对照。”
“样片数量会翻倍。”
“做三十六片。”
“材料损耗也会翻倍。”
“首轮的目的就是烧掉最便宜的材料,换最有价值的数据。”
陈明远指向参数表。
“为什么不先重新筛粉?”
“因为就算筛分解决这次问题,下一批粉体仍会波动。我要先知道设备能容忍多大的粒径偏差。”
“你在找工艺窗口。”
“不是找一个漂亮参数。”
赵磊在白板中央重重画下一条线。
“我要的是,原料稍有波动,操作员稍有误差,涂层仍然不会剥落。”
“这比做出一块合格样片难得多。”
“发动机上需要的也不是样片。”
陈明远沉声问道:
“第二轮什么时候开始?”
“明早。”
“设备不需要检查?”
“今晚完成喷枪、送粉器和载气管路校准。”
“团队已经连续工作十个小时。”
“分两组。喷涂组回去休息,设备组做基础检查,不拆核心部件。”
“你呢?”
“我看显微照片。”
陈明远将咖啡重新推过去。
“你也需要休息。”
“在星环动力,第一次失败后,管理层会先做什么?”
“开会问责?”
“先问谁签的参数。”
赵磊嘴角没有笑意。
“接着要求三天内拿出补救方案。没人关心失败样片还能告诉我们什么。”
“这里不会。”
“所以我更不能浪费。”
陈明远翻开预算表。
“第二轮三十六片,追加粉体和基体消耗。需要我签字吗?”
“按制度,需要。”
“我现在签。”
“别只看金额。”
赵磊把试验矩阵推到他面前。
“看清楚每一组为什么做。你以后要负责对外解释研发费用。”
“你担心有人查?”
“我担心钱花得没有逻辑。”
陈明远逐页看完,签下名字。
“第二轮如果仍然全部剥落呢?”
“继续缩小范围。”
“第三轮呢?”
“改粉体分级。”
“第四轮?”
“检查基体预处理与氧化层。”
“如果做到第十轮还没有稳定结果?”
“那说明最初的材料路线错了。”
赵磊把失败样片重新放进证物盒。
“错了就换,不需要替自己的第一判断守灵。”
当晚,失败报告完成。
没有掩饰。
十二片样品,九片大面积剥落,两片局部开裂,只有一片勉强保持完整。
初步原因:粉体粒径分布不均,导致颗粒熔融状态与沉积界面不一致。
建议:调整送粉速度、载气流量和喷涂距离,启动第二轮参数矩阵试验。
陈明远通过安全渠道,将报告转交出去。
半小时后,回复送达。
只有四个字。
他拿着纸条回到检测室。
赵磊仍在显微镜前。
“林渊回复了。”
“问损失多少?”
“没有。”
“问多久能成功?”
“也没有。”
赵磊抬起头。
“他说什么?”
陈明远将纸条放在显微镜旁。
“继续,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