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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浮生一刹,万般皆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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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也看到了战乱来临,夜叉一族斩业护法,却遭受业障缠身的痛苦记忆。

在那段阴雨密布的过往中,记忆的主人逐渐走向疯魔。

为了不让自己伤害到别人,即将失去理智的高大夜叉选择了自我放逐。

他将自己困入山林间,与世隔绝。

在与世隔绝的岁月中,曾经意气风发的夜叉已名存实亡,但过往留下的执念,却在驱使着他不停地寻找着什么。

他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念着:“家人……家人……”

他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一直寻觅,又什么都没找到。

心中执念,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寄托,他就在山林中这样一直走,一直走着。

直到那天,震天的嘶吼席卷山林,漆黑的兽潮从层岩巨渊地下涌出,如洪水决堤般,席卷了整个璃月西部。

正在寻觅过往的无名夜叉,望着远处的魔物,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在本心的驱使下,他冲杀上前,与军阵汇合,与千岩军并肩,站在层岩巨渊的边缘,将兽潮的攻势拦在了一线战场上。

而这,便是属于无名夜叉的过往,同样也是魈所追寻的答案。

即便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但魈在以第一视角看到“无名夜叉”的由来后,内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

终于,断了……

他持枪的手不再坚决,恍若忽然重若千钧的和璞鸢脱手,砸在地上。

可魈全然未觉,只望着画面中浴血奋战的那个人,心如刀绞。

五百年前……

那时的璃月腹背受敌,他奉命镇守荻花洲,与从璃月西北方入侵而来的漆黑魔兽血战。

战火席卷璃月多地,帝君还远走坎瑞亚,不在璃月本土。

失去帝君统筹,众仙各自奔赴防线,早已分身乏术。

荻花洲的兽潮死死缠住了他,等战事稍缓,远山那头的血战也早已尘埃落定,一切都来不及了……

回忆起往事,魈陷入了沉默,承载浮舍记忆的碎片,却悄然迎来了自己的落幕。

地宫深处,浮舍靠在岩壁上,浑身是伤,嘴里念叨着“伯阳”的名字。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借着微弱的火光在石板上刻字。

许是听得久了,那男人忽然抬头看了过来,“你是伯阳,那我是谁?”

无名夜叉没有给出回应,只是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伯阳”。

名叫伯阳的男人,叹了口气:“唉,兄弟,我倒是想以名字称呼你,否则咱俩说好了一起留在这里,却连名字都叫不上,多可惜?”

记忆中的无名夜叉已经失去了神志,可在听到留在这里后,还是下意识反驳:“留在这里?不行,你得出去。”

名为伯阳的男人苦笑一声:“夜叉兄弟,别说傻话了,我们不是做好准备永远留在这地下了吗?你可别后悔啊……那个封印不能打开的。”

“封印……对,我是来这里战斗的夜叉。”

无名夜叉眼中,重新焕发了些许神采。

伯阳见状,连忙上前询问:“兄弟,兄弟,没事吧?”

那时候,无名夜叉似乎找回了些许神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忽然说:“瞧我伤成这样,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只剩咱俩了,你可别先死啊……”

伯阳眼中流露出悲伤,说出的话却没能得到回应。

在无名夜叉的低语中,时间再一次流逝。

某一日,垂着脑袋的无名夜叉忽然抬头,看向了黑暗深处。

他的眼神涣散了,却在朦胧的光影中隐约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已经形销骨立的伯阳见他动了,便气若游丝的低语:“今天我在这地下……看到家里人了。”

他顿了顿,苦笑着说:“你说我是不是也疯了。”

伯阳一句话说完,就又低下了头,显然没打算得到答案。

可浮舍却在此时,忽然开口了:“伯阳,你想回家吗?”

伯阳沉默了一会,摇头:“回家么……我当然想啊,可是,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要让戎昭留在地上的……”

无名夜叉望着黑暗,轻声呢喃:“……那我应该也有家人吧。”

伯阳:“或许吧,兄弟姐妹的?总该都有的。”

“兄弟姐妹……”

浮舍重复了一遍,目光垂落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既然我有家人,那我……又是谁?我的家人,又在哪里……”

喃喃自语间,他忽然抬起头,看向虚空某处。

那双快要失去焦点的眼睛,在这一刻忽然因为某片模糊的阴影而有了些许光亮。

他忽然抬起手,向某片阴影伸出了手:“金鹏,是你吗?”

伯阳皱了皱眉,顺着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瘫倒:“什么金鹏?你这记性愈发差了。”

浮舍没有回答。

他定定凝望那片茫茫虚空,染血的手指微微颤抖,缓缓抬起,遥遥指向光影深处。

“兄弟,你看……”

“那边有人……这些人……这些人是……”

“我的……我的家人啊……”

话语未尽,深埋执念最底层的记忆碎片,骤然璀璨亮起。

光影倒卷,故人影现。

一道女声率先穿透岁月,清亮如水,尾音轻扬,宛若晨间穿谷山风:“大哥!”

紧随而来的,是爽朗明媚,带着少年笑意的男声:“浮舍大哥!”

而后,沉稳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跨越残梦而来:“喂,浮舍。”

最后,所有光影归于一抹清寂青影。

其身影伫立,声息极轻,却震彻千年迷惘:“浮舍……”

记忆幻境之中,浮舍脸上龟裂的傩面片片剥落。

缠绕其身体上,不息奔涌的紫黑色雷光,在此一瞬,彻底寂灭无声。

同一时刻,现实伫立的魈,透过千年残忆,再度望见了那四位早已陨落的故友。

两世夜叉,一存一逝。

隔尽时空生死鸿沟,眼底震颤的神色,却全然重合,别无二致。

漫长、混沌、迷失……

飘零的千年大梦,终于在这一刻轰然苏醒。

浮舍凝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旧容,眼底空洞尽数褪去。

千年迷惘落定,字字轻浅,却重如千钧。

“……我想起来了。”

“我全都想起来了。”

无名夜叉于绝命之时轻声道出尘封千年的名讳,终归本心。

“我名浮舍。”

“意为浮生一刹,万般皆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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