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袁固逃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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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战场用了一整天。
袁固逃了,留下满山隘的尸首与降卒。万余残兵,被歼大半,俘虏数千。军械、粮草、马匹,一车车往回运。将士们把自家兄弟的尸体收拢,立碑,烧纸。山风卷着纸灰,飘得老高。
林昭立在坡上,看这一场收尾。许虎跟在她身后半步,沉默得像个影子。
许虎。她没回头。
末将在。
你的伤,还没处理。
许虎顿了顿:不碍事。
林昭转过身,望着他。他身上十几处新伤,血早干在衣甲上,和敌人的血混成一片,分不出哪处是他自己的。
跟我回帐。
帐中,灯已经点起来了。
林昭让人端来热水和伤药,屏退了左右。她指了指榻边那张案子:
许虎没有坐。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枪。
林昭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了点不容分说的意思。
许虎这才坐下,解了上衣。
伤口横七竖八,深的深,浅的浅。最深一道在肋下,皮肉翻卷,已经有些发炎。林昭拧了热巾,一点一点给他擦去血污。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碰碎他。
可她的手,在抖。
抖得很轻,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擦过那些伤口的时候,那股子后怕,从指尖一路窜到心口。
疼不疼?她问。
不疼。许虎说。
林昭没抬头,只了一声。上药敷粉缠布。一圈,两圈,白布绕过他精瘦的腰背。
许虎别开了眼。
他不敢看她。看她蹲在自己面前,低眉垂眼,认认真真给自己裹伤的样子,他怕自己那点藏不住的东西,会从眼底漏出来。
帐里很静,静得只剩灯芯偶尔的一声轻响。
你看着我。
林昭的声音响起来,不高,却让许虎整个背脊一僵。
他没动。
下一刻,一只微凉的手,扣上了他的下巴,不轻不重,把他那张脸,掰了回来。
四目相对。
许虎的呼吸,乱了半拍。
躲什么。林昭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平,你是我的人,我替你裹伤,你躲什么。
许虎喉结滚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挤出一个字:
……没躲。
林昭没说话。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偏要硬撑的沉默男人,笑了一下。那笑很浅,浅得几乎只挂在嘴角。
下一瞬,她俯身,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是真正的、掠夺式的强吻。她一手扣着他的后颈,一手按着他的肩,把他整个人往后压。许虎猝不及防,背脊撞上身后那张案,退无可退。
她欺身向前,一腿抵进他两膝之间,把他困在案子与她之间,吻得又凶又狠。
许虎僵了一瞬。
他想:她在吻我。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她的唇,滚烫的,贴上来了。她一手扣着他后颈,指尖陷进他发间——像握一把刀。她吻他的方式,和她握刀的方式一样:不容置疑,不留余地,一刀到底。
他想:许仲威,你等了十几年了。
从陈阳城下那个银甲白马的少年将军回头看他一眼开始。从她在万人阵中点他做亲卫开始。从她说许虎,你替我挡着后面开始。十六年了,他跟在她身后,替她挡刀,替她挡箭,替她在夜里守帐——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回过头来,吻他。
可她现在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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