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建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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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岸,建兴。
这座江左的都城,城墙高耸,江流环绕,是孙衡经营多年的根基所在。
烈壁之后,孙衡据江左,坐拥水师,隔江而治。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北方那个败军之将卷土重来。
可当林昭的大军,真的一路杀到建兴城下时,孙衡才发现,他高估了大江,也低估了那个女人。
建兴城下,林昭二十万大军,扎营十里,营垒相连,火光冲天。
孙衡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那绵延不绝的营寨,脸色铁青。
她……她怎么来得这么快?
没有人能回答他。
三年前,林昭还要靠人扶着,才能从大江里爬出来。
三年后,她亲率大军,一路南征,连下数城,如入无人之境。
这三年,她到底做了什么?
孙衡决定,死守。
建兴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他赌的,是林昭久攻不下,师老兵疲,不得不退。
可林昭,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攻城第一日,林昭下令,水陆并进。
程明督造的投石车、冲车,轰然推出,巨石如雨,砸向建兴城墙。
许虎率军,从水路逼近,佯攻东门。
韩猛率铁骑,正面猛攻西门。
而林昭自己,则亲率精锐,绕到北门,那是建兴最薄弱的防守之处。
孙衡被三路夹击,顾此失彼。
城墙上的守军,被投石车砸得抬不起头;东门的许虎,杀得守军胆寒;西门的韩猛,一杆长枪,直取城门。
北门,林昭的精锐,如神兵天降,一举破城。
城破了——!
林昭的大军进城了——!
喊杀声,惨叫声,火光,血光,交织成一片。
孙衡见大势已去,率亲卫,从南门突围而逃。
林昭立马上,望向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冷冷一笑。
孙衡。她道,你以为,逃得掉吗?
她一挥马鞭,率军追杀。
这一追,就是三十里。
孙衡的亲卫,死伤殆尽。他自己,也被逼到了一条死路上。
前有断崖,后有追兵。
孙衡拨马回头,望着身后那道玄甲身影,惨然一笑。
林昭!他嘶声道,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林昭勒马,立在他三丈之外。
孙衡。她道,三年前,烈壁的火,是你放的。
我二十万儿郎,葬身江底,尸骨无存。
今日,我不过是要你,血债血偿。
孙衡惨笑。
成王败寇,我孙衡认了。他道,可我有一事,至死不明。
这三年,你究竟,靠什么,走到今天?
林昭望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你当真想知道?
林昭策马,缓缓向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三年,我靠的,是一句话。
位越高,越要低头看脚下。
孙衡一怔。
林昭继续道:
三年前,我在烈壁,输给的不是你,也不是刘仁。
是我自己的轻敌,自己的傲慢。
可你,孙衡,赢了那一仗,就忘了,这天下,从来不是赢一仗,就能坐稳的。
你据江左,隔江而治,三年,你只做了三件事——享乐,猜忌,内斗。
而我林昭,三年,只做了一件事。
她拔出剑,剑尖直指孙衡咽喉。
——把北方,磨成一把刀。
孙衡望着那柄剑,望着剑后那双烧着火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认命,有不甘,还有一丝,迟来的悔。
林昭。他道,你赢了。
可你别得意。这天下,还有刘仁。还有……比你更想要这把椅子的人。
林昭冷笑。
刘仁?她道,我下一个,就去找他。
至于这天下,谁想要,谁就凭本事来拿。
而你孙衡,今日,就到这儿了。
剑光一闪。
孙衡的人头,滚落尘埃。
江左,尽归林昭。
夜里,建兴城,原孙衡的宫殿。
林昭立在殿中,环视四周。
金碧辉煌,雕梁画栋。这是孙衡三年的享乐,是他据江左的根基。
可如今,这一切,都是她林昭的了。
许虎、韩猛、程明,分立两旁,甲胄染血,杀气未消。
林昭转身,望了他们一眼。
这江左,我打下来了。可这还不够。
刘仁还据着荆北。汉室的天下,还缺最后一块。
传令三军,休整三日。
三日后,兵发荆北!
三军轰然应诺。
众人陆续退下。
许虎、程明都走了,唯有韩猛,还立在殿中,低着头,似有话要说,又迟迟不肯开口。
林昭转过身,望了他一眼。
韩猛。她道,有事?
韩猛抬起头,又飞快地别开目光,耳根已经红了。
他心里在骂自己:韩猛啊韩猛,你打了一辈子仗,杀人在行,冲阵在行,怎么到了明公面前,就变成个木头了?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末将想留下来陪明公。你想说末将不放心明公一个人。你想说末将从七岁跟着你,到现在四十七年,每天想的不是打仗,是你。可你说不出来。你一开口就结巴,一近她就发抖,跟她对视就脸红——你他妈的,韩猛,你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到了她面前怎么就成了这副德行?
末、末将……他结结巴巴,末将是想问,明公……可曾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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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的话其实不是这个。他想说末将打下建兴了,明公你看看末将。他想说末将冲西门的时候杀了十七个人,每一个都想着明公在看。他想说末将今天第一刀劈开城门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明公那句韩子刚你给我活着回来。可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可曾受伤。韩猛你真是块木头。五十四岁了,战场上杀人如割草,到了她面前连句完整话都凑不齐。你要是能像温文恭那样张口就是良以为、像郭子远那样笑着就能把人说心动,你是不是早就不只是了?可你不会。你只会。末将这两个字,是你和她之间最厚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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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林昭挑眉。
……还有。韩猛的声音更低了,末将……想替明公,解下这甲。
林昭望着他,忽然笑了。
这个年下的小将,平日冲锋陷阵、一杆长枪杀人如麻,此刻站在她面前,却像个不知手脚该往哪放的孩子。
过来。她道。
韩猛磨蹭着,走到她身前。
林昭张开双臂,懒懒地靠在殿中的龙柱上,一副等着他伺候的架势。
你不是要替本座解甲吗?她似笑非笑,解吧。
韩猛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颤着手,去解她肩上的甲扣。
那手指,粗粝,有力,能开强弓,此刻却抖得厉害,半天才解下一个扣子。
末将……手、手有些抖。他哑声道。
他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的锁骨就在他指尖肩上那片薄薄的里衣,隔着一层布,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他觉得自己的手像被炭火烧着了。他想:再这样下去,不用打仗了,我要被明公烧死了。我这条命,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解甲上。
无妨。林昭低头,贴着他耳边,轻声道,慢慢解。本座不急。
她故意凑近了些,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韩猛的呼吸猛地粗了,手抖得更厉害,半天解不开下一个扣子。
林昭伸手,按住他的手,你这双手,杀人利落,解个甲倒不会了。
明公取笑末将……韩猛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不是取笑。林昭抬眼,直直望进他眼里,是觉得,你这双手,除了杀人,还该学点别的。
殿中很静。
只有甲片相撞的轻响,和韩猛越来越乱的呼吸。
那件染血的玄甲,一件一件,被解了下来,落在地上。
林昭身上,只剩一层薄薄的里衣。
韩猛别过头,不敢看她。
林昭却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转过来,与自己对视。
韩猛。她一字一句,你替我断后的时候,那么勇,怎么到了我面前,反倒怂了?
末将……韩猛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末将不是怂。
林昭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那是什么?
韩猛望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烧着火的眼睛,像是豁出去了,猛地道:
末将是怕,自己管不住,冒犯了明公。
林昭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韩猛啊韩猛。她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才最要命。
她说着,忽然揪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按在了龙柱上。
冒犯?她欺身压近,一手撑在他耳侧,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我林昭要的,就是你的冒犯。
你今日破了建兴,杀得江左胆寒,这军功,还没领赏。
现在,本座亲自赏你。
她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带着征服与嘉奖味道的吻。
她的唇滚烫地碾过他的像要把这一夜的胜利全都灌进他嘴里。
韩猛先是一僵随后那双能单手挑枪的手颤抖着环上了她的腰。
她一把扯开他的战袍粗粝的布料裂开露出他结实的胸膛上面布满了旧伤新痕。她低头在他心口那道最深的刀疤上咬了下去。
韩猛闷哼一声浑身绷紧腰不自觉地往前顶。
明公——他哑声喊,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怎么?她舔过那道疤抬眼睨着他这就受不住了?建兴城都被你破了这点事就受不住?
她的手顺着他腹肌的纹理一路往下停在他腰带处解开。
韩猛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手死死扣在她腰上指节泛白却不敢往下碰——不是不想是怕冒犯。
明公……他喘息着末将日夜想的就是这一刻……
日夜想?林昭咬着他的下唇,声音沙哑,那怎么,不早说?
末将不敢。韩猛低喘着,末将怕,配不上明公。
傻子。林昭伸手,扣住他的后脑,逼他更深地承着自己的吻,这江左,本座都替你打下来了。你还有什么配不上?
她一把扯开他的战袍,滚烫的手掌,探进去,贴着那剧烈起伏的胸膛。
韩猛。她道,从今日起,你这条命,连同你这个人,都归我了。
你,敢不敢接?
韩猛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眼里却烧着与她一般的火。
末将,求之不得。
林昭笑了。她一把拽掉他腰间已松的腰带,整个人欺上去,跨坐到他大腿上。韩猛倒吸一口气,双手终于不再听话,死死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按。
韩子刚。她咬着他的喉结,这江左,本座打下来了。可这殿里——她伸手往下,握住了他,这殿里,归你攻。
韩猛浑身一震,闷哼声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她后背,一把扯开她里衣的系带,布料滑落,露出她整个后背。他的手掌贴上去——粗粝的、带着薄茧的掌心,沿着她的脊椎,一寸一寸往上,感觉她在他掌下微微发抖。
明公……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末将……忍了很久……
忍什么。她咬着他的耳朵,跟我忍什么。你要,就拿。
韩猛像是被这句话击碎了最后一道防线。他猛地翻身,把她按在龙柱上,一口咬住她的锁骨,狠吮出一道红印。林昭闷哼一声,指甲扣进他后背的肌肉里,划出几道红痕。
明公……他喘着,声音又低又哑,末将想要……想要明公……
那就别废话。
他不再废话。四十七年的隐忍,四十七年的不敢,在这一夜全部溃堤。他的唇沿她的锁骨一路向下,他的手带着颤抖与渴望,沿着她的身体线条缓缓描摹——像在丈量一座刚攻下的城池,每一寸都是他的,每一寸都刻上他的痕迹。
殿内烛火摇曳,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龙柱上,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殿外,明月高悬。
江左的水声,从宫墙外传来,一下一下,拍打着这一夜。
龙柱旁,两个交叠的身影,投在鎏金的地砖上,随着烛火,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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