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食堂钞能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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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先笑的,可能是百里胖胖,可能是别的谁,反正笑声一传开就收不住了。两百多个伤兵,笑得东倒西歪,有人笑到扯动伤口嗷嗷叫,有人笑到从板凳上滑下去。
假面小队全员站在食堂门口,七个面具齐齐歪了歪,画面滑稽得像是漫画里的分镜。
笑什么笑!漩涡面子挂不住了,往回走嘴里嘟囔着,我们我们这不是条件反射嘛
行了。王面的声音闷闷的,大概也在面具后面憋笑,别闹了。
他抬起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字面具。
面具摘下的那一刻,食堂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包括陆昭在内,都愣住了。
王面的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比陆昭想象的年轻得多,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沉郁的英气。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操控时间,陆昭绝不会相信这张脸的主人,是守夜人最强特殊小队的队长。
蔷薇摘。
天平摘生。
月鬼摘若有若无的笑。
檀香、星痕,一个温润,一个清朗。
最后是漩涡。
那张脸上堆满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七张脸,七副真容。
食堂里鸦雀无声。
两百多个新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撼。刚才还在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的假面小队,摘
王面看着食堂里的新兵们,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带着六人,走到孙老头面前。
七个人,齐齐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王面的声音恭敬得不像话,我们回来了。
孙老头背对着他们,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这话,他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没回头。
回来就回来,鞠什么躬。他骂骂咧咧的,可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几个小兔崽子,也不知道常回来看看老夫
任务忙。蔷薇的声音也软了下来,下回,下回一定常回来。
孙老头把一盆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端出来,往桌上一墩,吃!都是你们的!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爆炒腰花、宫保鸡丁……
一道一道菜从后厨端出来,摆满了假面小队那张桌子。香气浓得整个食堂都能闻到,跟新兵们面前那盆生肉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百里胖胖的眼珠子都快掉进假面那张桌子上了。
红烧肉他咽了口唾沫,还有糖醋排骨
他转头看陆昭,眼眶都红了:元灼,你看那个清蒸鱼,还冒着热气
陆昭看着那张摆满佳肴的桌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咬了一口的生肉馒头。
这就叫钞能力他面无表情地说。
钞能力。陆昭咬了一口生肉,嚼得腮帮子发酸,特殊小队待遇,懂吧。人家是钞能力,咱是超能力,超预期吃苦的能力
百里胖胖: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悲愤地低头啃了一口馒头。
我也要变强。他含混不清地说,变强了我也吃红烧肉。
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青年默默地拿起第二片生肉,面不改色地塞进嘴里,嚼得干干净净。
曹渊。
陆昭之前在操场上见过这人,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可那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姿态,总让陆昭觉得不像普通新兵。
曹渊嚼完第二片生肉,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拿起第三片。
那样子,跟吃白切肉似的。
你吃得下去?百里胖胖看得目瞪口呆。
曹渊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吃过比这难吃的东西。
说完继续啃。
陆昭看着曹渊的侧脸,心里记了一笔。
吃过比生肉更难吃的东西,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一个人对生肉毫无反应?
角落里,反戴军帽的沈青竹盯着盘子里的生肉看了半天,忽然把盘子一推。
这东西是给人吃的吗?
他的声音不大,可食堂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孙老头刚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闻言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浑浊的老眼盯着沈青竹,面无表情。
爱吃吃,不吃滚
六个字,比那盆生肉还冷。
沈青竹的嘴角抽了抽,眼底的倔强一闪而过。他没再说话,沉默了三秒,重新把盘子拉回来,撕了一块生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脸都绿了。
但他咽下去了。
食堂二楼,一道身影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楼下的一切。
那是洪教官,集训营的副教官之一,平日里话不多,存在感远不如袁罡。
此刻他看着新兵们就着生肉啃馒头的狼狈样,看着假面小队围着孙老嘻嘻哈哈的热闹样,嘴角微微动了动。
生肉…他低声自语,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守夜人的传统。
他看着那些皱着眉头硬吞生肉的新兵,看着百里胖胖苦着脸往下咽,看着曹渊面不改色地啃第三块,看着沈青竹倔强地吞下第一口——
他点了点头。
至少,没有一个人把生肉扔了。至少,都在咬着牙往下咽。
楼梯拐角处,他迎面撞上了袁罡。
第一顿饭?袁罡问。
生肉。洪教官答,都吃了。
袁罡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二楼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
食堂一楼,假面小队那桌热气腾腾,新兵们这桌冷冷清清。两桌之间隔了不到十米,却像是两个世界。
袁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新兵的脸,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正默默啃生肉的身影上。
那是那个叫莫莉的女兵。
她什么话都没说,拿起生肉,咬了一大口,面无表情地嚼着,像是在吃什么天经地义的东西。
袁罡收回目光。
这一届,他低声说,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