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拽哥的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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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丫丫的父母。李贾的声音急了起来,我去看看!
一起去。沈青竹说。
来不及了,那声音越来越远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李贾已经往前跑了,青竹哥你先带洪教官撤,我去看一眼,马上就回来!
李贾!沈青竹厉声喊住了他。
李贾停下脚步,回过头,冲沈青竹笑了一下。
那种笑,还是和平时一模一样,咧着嘴,露出一排白牙,没心没肺的:放心吧青竹哥,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
然后他转身,打着手电筒,一头扎进了黑暗的山林里。
沈青竹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树影中。
他想追上去。
但洪浩的伤口还在流血,身后那两个斗篷人正在重新逼近,还有几个受伤的新兵需要转移。
他走不开。
快点回来。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山风吞没了。
李贾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山林里。
手电筒的光柱在树干之间晃来晃去,照出一片片摇曳的影子。脚下的泥浆又黏又滑,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远处的呼救声已经听不见了,他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对不对,但他不想放弃——万一真是丫丫的父母呢?那丫头还在集结点等着呢。
他走了大概十分钟,手电筒照到了前方一个宽阔的背影。
那人背对着他站着,身形高大魁梧,像一堵墙似的。他肩上扛着一把巨斧,斧头很大,比李贾见过的任何斧头都大,斧刃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淌——太暗了,看不清。
李贾没多想,快走几步,扬声喊道:喂——大哥!你是这附近的人吗?你在找什么人没有?我们在找一个五六岁小女孩的父母——
那背影没动。
李贾又喊了一声:大哥?你听见了吗?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兜帽底下是一张粗糙的、布满胡茬的脸,眼神空洞,像两颗死掉的眼珠子嵌在眼眶里。他看了看李贾,看了看他手里的手电筒,嘴角慢慢咧开。
你的脑瓜子,他说,声音低沉而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长得挺熟了。
李贾愣了一下。
他没听懂这句话。
大哥,你说什么——
话没说完。
巨斧落下了。
那把斧头太沉太快了,快到李贾连眨眼都来不及。斧刃从额头正中劈入,一路往下,劈过鼻梁、嘴唇、下巴——
咔嚓。
一声脆响。
像劈开一颗熟透的西瓜。
李贾的头颅,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手电筒从他手里滑落,一声掉进泥浆里,光柱晃了晃,还亮着,照亮了那张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脸。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夜色里,溅在泥浆上,溅在那把巨斧的斧柄上。
那个扛斧头的壮汉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斧刃上的血,转身走进了黑暗。走了两步,他低头看了看靴子上沾的血,蹭了蹭,继续走了。
山林重归寂静。
手电筒还亮着,孤零零地躺在泥浆里,照着那个再也不会站起来的少年。
他是沈青竹从孤儿院一路带到集训营的弟弟,是真言之戒事件后被追着跑了三圈还笑到捶地的少年,是那个偷偷学了缝纫、给他缝了个歪歪扭扭小熊抱枕的人。
他死的时候,口袋里还揣着从丫丫那儿买的一把野果——想带回去给沈青竹尝尝。
他到死都以为那个扛斧头的大哥只是个迷了路的普通人,到死都还在想着帮丫丫找爸爸妈妈。
他就这么死在一片无名的山林里,死在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陌生人手下。
没有遗言,甚至没有来得及喊一声。
只有手电筒还亮着,在黑暗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