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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暗桩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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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将军府·子时·密信

子时正,镇北将军府后院的书房中,灯火未熄。秦牧穿着一件玄色中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信纸是普通的桑皮纸,字迹也是最常见的馆阁体,看不出任何特征。但信上的内容,让秦牧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王婉清已供出三年前太原王氏家主之死与将军府有关。大长公主已着人暗中调查。将军早做准备。”

秦牧盯着那封信,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像一尊石雕。只有他握着信纸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透露出他内心的波澜。

他认识这个字迹。虽然写信的人刻意用了最普通的馆阁体,但他在横画的收笔处那个不经意的顿笔,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这是他安插在刑部的一个暗桩写的。

那个暗桩在刑部做了五年的书吏,从未被启用过,这是他埋得最深的一条线。如今这条线被激活了,说明情况已经到了不得不激活的地步。

秦牧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燃烧殆尽,化为灰烬。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在墙上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上按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墙面弹开了一道暗格。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黑漆木匣,打开匣盖,里面躺着一沓信件和一本账册。

他拿出那本账册,翻到中间某一页,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太原王有德,白银五千两,三年前九月十二。”

那是他派人去太原与王有德交易时留下的记录。五千两白银,买的是王有德的一张婚书——那张将庶女王婉清塞上嫡女花轿的婚书。而王有德拿到银子后不到一个月,就“病故”了。

秦牧合上账册,放入木匣中,又将木匣放回暗格,恢复了墙壁的原状。他站在墙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走出书房,沿着漆黑的回廊,快步走向后院的深处。

将军府后院·丑时·暗室

后院最深处有一间不起眼的杂物房,堆满了落灰的旧家具和破破烂烂的箱笼。秦牧走到杂物房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确认无人跟踪,然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点灯,而是摸黑走到墙角,搬开几只破旧的箱笼,露出地面上一块与其他青砖颜色略有差异的地砖。他蹲下身,用手指扣住地砖的边缘,用力一提,地砖被掀了起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架窄窄的木梯通向地下。

秦牧顺着木梯爬了下去。地下是一间大约一丈见方的暗室,四面是夯土墙,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墙角放着一只矮几,几上一盏油灯,灯芯燃着豆大的火苗,照亮了暗室中唯一的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大约五十来岁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老农。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两把刀子,锋利而冰冷。

他看到秦牧下来,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低沉:“将军深夜来访,想必是有急事。”

秦牧在他对面的地上盘腿坐下,直截了当地说道:“王婉清被抓了。她供出了太原王有德的事。大长公主已经派人去查了。”

那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声音依然平静:“王有德已经死了三年了。死无对证。”

秦牧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但王婉清还活着。她知道的事情不止这一件。如果她把其他事情也供出来——”

那人打断了他的话:“她不会。”

秦牧一愣:“什么意思?”

那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将军以为,这三年来,我是怎么让王婉清乖乖听话的?

她手里有把柄在我手上——她姐姐王婉如的性命。只要她一日不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她姐姐就一日平安无事。但现在——她姐姐已经被救出来了,她手里最大的筹码已经没了。”

秦牧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她岂不是更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那人摇了摇头,依然不紧不慢地说道:“将军莫急。她还有一个把柄在我们手上——她的女儿,王锦华。”

秦牧的目光一闪:“王锦华?”

那人点了点头:“王婉清虽然心狠手辣,但对那个女儿,是真心疼爱的。如果我们告诉王婉清——只要她在大牢里不乱说话,她女儿就能平安无事地长大嫁人。如果她乱说话——那她女儿的下场,会比她惨十倍。”

秦牧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这件事,你去办。”

那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将军放心。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专长。”

刑部大牢·寅时·探监

寅时三刻,天色最暗的时候,一个穿着狱卒服饰的身影,拎着一只食盒,走进了刑部大牢的最深处。

他一路畅通无阻——沿途的狱卒看到他,都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盘问。因为这个人是刑部大牢的班头之一,姓吴,在刑部干了十几年,是牢里的老人了。

吴班头走到关押王婉清的那间牢房前,停下脚步,蹲下身,将食盒从栅栏的缝隙中塞了进去,压低声音道:“王娘子,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王婉清坐在角落的稻草堆上,抬起头,看着吴班头。她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憔悴,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她没有去碰那只食盒,只是静静地看着吴班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吴班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人说——你女儿很好,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没有人欺负她。只要你管好自己的嘴,她就会一直这么好下去。但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她以后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王婉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稻草。她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吴班头看着她那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转身朝外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最后一句话:“对了——那人还说,让你放心。只要你配合,你女儿将来会嫁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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