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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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府·卯时·晨会
卯时正,天光未亮。大长公主府后院的倒座房中,一盏油灯已经点亮。十二张面孔围坐在灯下,没有人打哈欠,没有人揉眼睛,每一个人都坐得笔直,目光清醒而专注。
这是新人进府的第三天。按照素心定下的规矩,每日卯时,所有人要在倒座房中碰头一刻钟,交换信息,布置当日的任务。
孙二娘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厨房那边,我已经摸清楚了。每日采买的菜蔬肉类,都是从城南的张记菜行送来的。
那个送货的伙计每三日换一次人,但每次来都会在后院的柴房附近逗留一会儿,说是要喝水歇脚。”
赵大接口道:“马厩那边也有情况。昨日傍晚,那个瘸腿的老头趁我去喂马的时候,溜进了我的住处,翻了我的包袱。
他不知道我在包袱里做了记号——一根头发丝夹在夹层的缝线中。他翻完之后,头发丝断了。”
素心的目光微微一凛:“也就是说,他已经开始查你们的底细了。”
扮作裁缝的陈氏低声道:“不止是他。昨日午后,前院那个叫小六子的小厮,借着送茶的名义,到我屋里转了一圈。他问我从老家带了哪些家什来,又说想让我帮他做件衣裳,量尺寸的时候,特意看了我的手指和虎口。”
陈氏摊开自己的双手——她的手指修长,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虽然她已经刻意用针线和剪子来掩饰,但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素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冷静而果断:“从今日起,所有人加强戒备。贴身物品随身携带,住处不留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如果有人查问你们的来历——按照之前对好的口风回答,一个字都不要多说,也不要少说。”
众人纷纷点头。
大长公主府·辰时·李凰飞的棋局
辰时正,李凰飞坐在书房中,面前摆着一盘残局。她拈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对面,坐着沈三。沈三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直裰,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看上去不像一个花匠,倒像一个私塾先生。
沈三看着那盘棋,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殿下,府中新来的那些人,已经开始被盯上了。”
李凰飞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棋盘上:“我知道。小六子和那个瘸腿的老头,都是别人安插在府中的眼线。让他们盯——他们盯得越紧,就越说明他们背后的人着急了。”
她落下手中的白子,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棋室中格外清晰。棋盘上,白子落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角落里,与周围的几枚白子遥相呼应,形成了一条隐隐的暗线。
沈三看着那个落子,目光微微一闪:“殿下这一步……走得有些险。”
李凰飞微微一笑,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目光平静而深邃:“险才能出奇制胜。
秦牧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根系盘根错节,不是一朝一夕能拔干净的。我要做的,不是跟他硬碰硬——而是要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她拈起一枚黑子,代替沈三落下,然后又在另一处落下一枚白子,自己与自己博弈,声音平静而从容:“他安插眼线在我府中,我就让他看到他想看的东西。
他想知道我转移人手和财物的动向——我就让他看到一部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等他以为自己看清楚了的时候,就是他该收网的时候了。”
沈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殿下英明。”
镇北将军府·巳时·密报
巳时正,秦牧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三份密报。第一份来自大长公主府中的眼线——那个瘸腿的老头。
密报中说,大长公主府近日新进了一批下人,来历不明,口音混杂,不像是普通的老家亲戚。其中几个人行动利落、眼神锐利,不像是普通的仆役,倒像是练家子。
第二份来自刑部内部的暗桩。密报中说,大长公主府的人近日频繁查阅三年前的旧卷宗,尤其是与太原王氏有关的案件。负责调阅卷宗的人持有大长公主府的令牌,刑部官员不敢阻拦。
第三份来自城东的钱庄。密报中说,有人持大长公主府的印信,在钱庄中提取了一大笔银两,数额巨大,足以让任何一个官员瞠目结舌。
秦牧将三份密报并排摆在桌面上,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移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她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幕僚站在一旁,低声道:“将军,大长公主近日的动作,不像是要进攻——倒像是在准备撤退。”
秦牧的目光猛地一凝:“撤退?”
幕僚点了点头:“转移人手、提取银两、查阅旧卷宗——这些都是撤退前的准备工作。她似乎在为自己留后路。”
秦牧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秋阳照亮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她为什么要撤退?她刚刚扳倒了王婉清,势头正盛——这个时候撤退,不合常理。”
幕僚低声道:“除非——她知道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一些让她感到危险的事。”
秦牧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窗棂。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而冰冷,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幕僚说:“去查——她最近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她感到了不安。”
宫中·午时·李烬的沉默
午时正,李烬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摆着一份午膳——几碟清淡的小菜,一碗碧粳粥,一碟蒸饺。他拿着筷子,却没有动,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阳照亮的庭院中,有些出神。
张德顺侍立在一旁,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低声道:“陛下,午膳要凉了。”
李烬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饭菜,却没有拿起筷子。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皇姐那边,今日有什么动静?”
张德顺低声道:“回陛下,大长公主府今日一切如常。只是——暗卫回报,府中新进了一批下人,似乎是素心姑娘从外面招来的。另外,大长公主府的人昨日在城东的钱庄中提取了一大笔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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