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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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烬的筷子微微一顿,然后夹起一个蒸饺,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放下筷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继续盯着。不要惊动她。”
张德顺应道:“是。”
李烬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动作从容而自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夹菜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几分,每一口都咀嚼了很久才咽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
大长公主府后院·未时·试探与反试探
未时正,阳光正好。新来的厨娘孙二娘正在后院的水井边洗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没有回头,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只是专注地洗着手中的青菜,水流哗哗地冲刷着她的手指。
“孙嫂子,忙着呢?”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笑意——是小六子。他端着一只茶杯,笑眯眯地走过来,蹲在孙二娘身边,将茶杯伸到水桶边,“我来倒杯茶,顺便跟嫂子说说话。”
孙二娘抬起头,朝他憨厚地笑了笑:“小六子兄弟有啥事?尽管说。”
小六子一边假装倒茶,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嫂子是哪里人啊?听口音像是南边的?”
孙二娘笑着答道:“老家是江州的。后来逃荒到了京城,就在京城落脚了。”
小六子的目光在她洗菜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她的手指粗壮有力,指节突出,虎口处有一层厚茧。
那是常年握刀切菜形成的茧,看起来合情合理。但小六子注意到,她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的茧,位置稍微偏上了一些——那不是握菜刀的位置,而是握匕首的位置。
小六子的目光微微一闪,但脸上的笑容不变:“江州好啊,我听说江州的米线特别好吃。”
孙二娘笑着应道:“是啊,可惜京城买不到正宗的江州米线。改天有空,我做一碗给你尝尝。”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小六子便端着茶杯走了。他一走,孙二娘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目光微微一沉——她刚才故意将洗菜的动作放大了几分,让小六子有机会看到她的手。她想看看,这个小子到底能看出多少东西。
现在看来——他看出来的,比她预想的要多。
大长公主府·申时·素心的决定
申时正,素心独自一人走到了后花园的那口古井旁。
她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块盖着井口的青石板,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身,伸出手,在那块青石板的边缘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她的手指在凹槽中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青石板下方传来一阵轻微的机关转动声,然后石板微微松动了一下。她没有掀开石板,只是确认了机关的完好,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离开了。
她走到沈三的小屋前,敲了敲门。门打开,沈三看到她,目光微微一凝:“素心姑娘,有事?”
素心低声道:“沈叔,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沈三侧身让她进了屋。素心在屋中唯一的木凳上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沈叔,我想启动第三层联络方式。”
沈三的眉头微微一挑:“这么快?”
素心点了点头:“府中的眼线已经开始查我们的人了。小六子和那个瘸腿老头,只是明面上的。
我怀疑暗中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眼线。如果不提前启动第三层联络方式,一旦有人暴露,整个网络都可能受到影响。”
沈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启动第三层联络方式,需要殿下的首肯。”
素心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禀报殿下。”
大长公主府·酉时·决策
酉时正,李凰飞听完素心的汇报,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素心,目光平静而深邃:“你确定要启动第三层联络方式?”
素心郑重地点了点头:“殿下,奴婢确定。府中的眼线已经开始行动了,如果我们不提前做好准备,一旦有人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李凰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启动第三层联络方式。从今日起,府中所有人之间的直接接触降到最低,改用第三层联络方式进行信息传递。沈叔那边,我会亲自跟他说。”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另外——从明日开始,我要你亲自去做一件事。”
素心躬身道:“请殿下吩咐。”
李凰飞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素心一个人能听到:“我要你去一趟晋王府,替我送一封信。这封信,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晋王府的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递给素心。信封是普通的桑皮纸,没有任何标记,封口处用火漆封好,火漆上也没有任何印记。
素心接过信,郑重地收入怀中,低声道:“奴婢明白。奴婢今夜就去。”
尾声·夜行
戌时正,夜色如墨。素心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从大长公主府的后墙翻了出去,无声无息地落入外面的巷子中。她贴着墙根的阴影,快步穿行在夜色中,像一只敏捷的黑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怀中,揣着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她的腰间,别着一把短匕。她的目光,在夜色中亮得像两盏灯。
她不知道那封信中写着什么。但她知道,能让李凰飞如此慎重对待的信,一定关乎着很多人的生死。
她加快了脚步,朝着晋王府的方向,消失在夜色深处。身后,大长公主府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在黑暗中缓缓运转的巨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