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孤山暗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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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一个一个地点了头。
从那天开始,孤山峰上的寨子开始了重建。石墙被加固,倒塌的屋顶被重新搭建,破损的道路被修整拓宽,地下密室被清理和扩建。素心亲自监督每一道工序,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符合要求。她甚至在山路的几个险要处设置了暗哨和陷阱,以防外人擅自闯入。
半个月后,寨子焕然一新。虽然没有恢复到当年全盛时期的规模,但已经具备了基本的居住和防御功能。
素心将地下密室中的军械清点造册,分类存放,又派人从凉州城中采购了粮食、布匹、药材和其他生活物资,储备在寨中的仓库里。
孤山峰,从一个荒废的遗迹,变成了一座小而坚固的堡垒。
凉州城·正月二十·招兵买马
寨子建好了,但人还不够。
素心开始在凉州城中物色合适的人选。她不招那些身强力壮、一看就是练家子的人——那种人太显眼,容易引起注意。
她专挑那些不起眼的、容易被忽视的人——街头巷尾的乞丐、码头上的苦力、赌场中输光了家产的落魄汉、被豪强欺压得走投无路的穷苦人。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而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只要你给他一条活路,他就会把你当作救命稻草,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素心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陆陆续续招募了三十多人。她把这些人分批带上孤山峰,进行筛选和训练。不合格的,给一笔遣散费打发走,让他们保守秘密后离开;合格的,留下来,开始接受更严格的训练。
训练的内容包括体能、刀法、弓弩、夜行、潜伏、跟踪、反跟踪、暗号通信等等。素心把自己在西南边境学到的本事,以及在京城这些年积累的经验,倾囊相授。她对这些人要求严格,但也不吝啬赏赐——训练成绩优异者,有额外的银钱奖励;表现突出者,会被提拔为小队长,负责带领新人。
渐渐地,孤山峰上的这支小队伍,从最初的三十多人,扩展到了五十多人。虽然人数不算多,但已经初具规模,形成了一支有组织、有纪律、有战斗力的暗部力量。
五、凉州·城外庄子·二月初二·信
二月初二,龙抬头。
素心坐在孤山峰寨中的一间石屋里,就着一盏油灯,给李凰飞写信。她详细汇报了这段时间的进展——寨子的修缮情况、人员的招募和训练进度、物资的储备状况、以及下一步的计划。
信的末尾,她写道:“殿下所托,奴婢不敢有负。孤山寨现已初具规模,虽尚不足以成大事,但已可为殿下在西北留下一处退身之所。
若他日京城有变,殿下可循河西走廊西行,经凉州入孤山,奴婢必率众恭迎,护殿下周全。此山虽小,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奴婢在一日,便有殿下一日退路。”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纸吹干,折叠好,封上火漆,然后站起身,走出石屋,站在寨子的了望台上,望着远处苍茫的天地。
二月的凉州,风依然很冷,但风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春天的气息。远处的雪山上,积雪开始消融,化作涓涓细流,汇入山下的河流中。大地正在苏醒,万物正在复苏。
她握着那封信,望着东方——那是京城的方向。她知道,那封信很快就会送到那个人的手中。而那个人读到信的时候,大概会露出那种她熟悉的、淡淡的、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吧。
她想到这里,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翘了起来。
大长公主府·二月初八·回信
二月初八,李凰飞收到了素心的信。
她坐在书房中,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之后,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那是一种混合了欣慰、满意和一丝骄傲的笑容。
她没有看错人。
她睁开眼,重新拿起信纸,又看了一遍最后那段话——“有奴婢在一日,便有殿下一日退路。”她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傻丫头……谁说我要退了?我只是……不想被人逼到无路可退而已。”
她将信纸在烛火上烧掉,然后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起笔,开始写回信。信中除了对素心工作的肯定和鼓励之外,还附上了一张五千两银票的汇兑凭证——这是第二批资金,用于孤山寨的进一步扩建和人员扩充。
她写完信,封好,交给沈三,嘱咐他尽快发出。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晚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袂,她的目光深邃而平静,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秋水。她望着西方——那是凉州的方向。她知道,在那个遥远的地方,有一颗忠诚的心,正在为她筑造一座坚实的堡垒。
而她,也要在京城中,为自己、也为那些人,守住这片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