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今晚别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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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韩九斤和乔青禾都走远。
他才翻窗出去。
没有走门。
甚至没有碰自己布下的灵线。
屋里重新安静。
阿柚趴在窗框边看了好一会儿。
“走了。”
刘毅还是没动。
“真走了。”
刘毅继续等。
“你不起来?”
“不急。”
阿柚气鼓鼓:
“我都看不见他了。”
“看不见不等于走远。”
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
这次没有反驳。
足足过了一炷香。
刘毅才慢慢睁眼。
第一件事。
不是坐起来。
而是问:
“九斤和乔青禾在哪?”
阿柚出去看。
回来:
“都走了。”
“严三河呢?”
“看不到。”
刘毅坐起。
后背全是汗。
刚才严三河手指靠到眉心那一刻,他真的差点本能出手。
那一巴掌其实一半是顺势装梦话。
另一半——
是真吓的。
但今晚至少有一个好处。
严三河亲自看过屋。
看过旧血。
看过褥子。
甚至确认刘毅没有修为。
他看到的是一个最容易接受的答案:
梁不二曾经在这里养伤。
但现在已经不在了。
问题是——
这还不够。
因为真正的梁不二仍然在旧粮窖。
而严三河今晚搜屋以后,很可能下一步就会扩大范围。
刘毅盯着桌上摇晃的灯火。
“不能再让梁不二住那里了。”
阿柚一愣。
“要搬?”
“嗯。”
“今晚?”
“就今晚。”
阿柚睁大眼睛。
“你不是说不能乱动吗?”
“之前不能。”
刘毅下床穿鞋。
“现在严三河刚查完我这里。”
“他最容易认为今晚已经确认过。”
“反而是我们能动的一小段时间。”
这就是窗口。
很短。
但存在。
更重要的是。
旧粮窖已经不能继续赌。
严三河如果明天开始搜废屋和地窖。
迟早会撞上。
必须提前换。
刘毅从后窗翻出去。
没有直接去找韩九斤。
先去了乔家。
乔青禾果然还没睡。
看见刘毅,她一点都不意外。
“人进你屋了?”
刘毅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你窗户动。”
“那你还带药篮过来?”
“找理由。”
乔青禾道。
“不然我半夜站你家外面干什么?”
刘毅点头。
这姑娘脑子确实快。
“九斤也是你拦的?”
“嗯。”
“谢谢。”
“先别谢。”
乔青禾看着他。
“你现在准备干什么?”
“转人。”
“梁不二?”
“嗯。”
乔青禾沉默一下。
“你终于告诉我了。”
“我没告诉你在哪。”
“……”
刘毅补充:
“但现在得让你知道一点。”
“因为需要你帮忙。”
这一次。
三个人终于真正形成了第一次明确配合。
不是谁都知道全部。
而是每个人只知道自己该做的那一部分。
刘毅负责判断时间和路线。
韩九斤负责背人。
乔青禾负责药和伤口。
韩守田暂时不再扩大知情。
越少人越好。
乔青禾问:
“搬去哪?”
刘毅早就想过。
“旧祠后的废柴屋。”
“那里比粮窖好?”
“不是长期。”
“只是先换掉。”
旧祠后面那间废柴屋平时没人住。
但和粮窖不同。
它有前后两个出口。
旁边又紧贴几间村里公用杂屋。
真需要继续转移。
路线更多。
最重要的是——
离严三河现在重点盯的刘毅家和村西旧粮窖都更远。
“走。”
乔青禾没再问。
……
韩九斤很快被叫来。
知道要搬人以后,他第一句话是:
“现在?”
“现在。”
“严三河呢?”
“不知道。”
刘毅道。
“所以动作快。”
三个人分开走。
不结伴。
刘毅先去粮窖。
阿柚在前面望风。
乔青禾晚一刻钟出门。
韩九斤最后来。
等三个人真正聚到旧粮窖时。
梁不二已经醒了。
高热虽然退了不少。
但人依旧虚。
听见要搬。
他第一反应不是反对。
只是问:
“暴露了?”
“暂时没有。”
刘毅道。
“但这里快不安全。”
梁不二点头。
“走。”
非常干脆。
韩九斤蹲下。
“上来。”
梁不二趴到他背上。
这一次没人再提粪坑。
主要实在没心情。
刘毅走最前。
阿柚飘得更远一点。
一旦有人。
立刻回来。
乔青禾在后面处理痕迹。
旧粮窖不能留下太明显的“刚住过人”。
但也不用擦得干干净净。
太干净反而怪。
只把药包。
水碗。
新换下来的血布带走。
木板和旧草继续留。
看起来就像普通废粮窖。
一路上没人说话。
韩九斤背着梁不二走得很稳。
到旧祠附近时。
阿柚突然回来。
“有人。”
所有人立刻停。
“哪?”
“前面路口。”
“村里人?”
“是。”
“谁?”
“周婶。”
刘毅松口气。
只是村民。
但也不能撞见。
几个人藏到墙后。
等周婶提着夜壶慢悠悠过去。
韩九斤小声嘀咕:
“这么晚还出来……”
乔青禾瞪他。
“闭嘴。”
韩九斤立刻不说了。
继续。
最后顺利进废柴屋。
里面比粮窖干燥。
只是灰大。
乔青禾先铺褥子。
再检查梁不二伤口。
刘毅则去看前后出口。
一个朝旧祠。
一个通菜地。
都能走。
暂时够用。
全部安顿好。
天已经很晚。
刘毅站在门口。
乔青禾看着他。
“接下来呢?”
“明天什么都别做。”
“药?”
“按正常看病的理由准备。”
“九斤别再往我家跑。”
韩九斤:“我又不是天天——”
三个人一起看他。
韩九斤闭嘴。
刘毅继续:
“严三河今晚进了我屋。”
“他没找到梁不二。”
“接下来大概率会看我会不会有变化。”
“所以——”
他看了看两人。
“今晚以后。”
“我们三个都当什么也没发生。”
乔青禾点头。
韩九斤也点头。
这很简单。
也是现在最重要的。
不要因为成功搬了一次人,就觉得事情结束。
严三河还在。
另一个追踪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今晚只是把最危险的一步挪开。
远没到放松的时候。
……
刘毅重新回到自己破屋时。
已经接近后半夜。
依旧从后窗进。
门口那根灵线还完完整整。
阿柚特意去看。
“没动。”
刘毅点头。
脱鞋。
躺回床上。
这一次是真的累了。
阿柚飘在床边。
“可以睡了吗?”
刘毅闭上眼。
沉默两息。
“还不行。”
“为什么?”
“今晚严三河已经进来过一次。”
“谁知道会不会回来。”
阿柚垮着小脸。
“那我要困了。”
“你不是低耗运行?”
“低耗也想躺。”
刘毅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睡。”
“我守。”
阿柚看着他。
“你病才好。”
“我知道。”
“你昨晚也没睡好。”
“知道。”
“那为什么还守?”
刘毅睁开眼。
看着破屋顶。
“因为今天不能赌。”
这一夜。
他第一次不是为了感气。
不是为了长生。
也不是因为好奇修仙。
只是安静坐在床边。
等天亮。
阿柚最开始还陪着。
后来趴在半空睡着。
偶尔醒一次。
第一句都是:
“严三河来了吗?”
“没有。”
再睡。
又醒。
“现在呢?”
“没有。”
直到窗外天色慢慢变灰。
村里的鸡开始第一声鸣叫。
严三河始终没有再出现。
刘毅靠在墙边。
眼下带着淡淡青色。
却终于慢慢松开一直握着的手。
今晚过去了。
梁不二也换了地方。
严三河进屋后看到的旧现场已经成立。
这是他们这几天第一次不只是被动躲。
而是真正把人从即将暴露的位置上提前移开。
可刘毅心里很清楚——
这还不是结束。
因为严三河今晚既然敢直接进屋,
下一次,
就未必只是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有些发颤的手。
又看向窗外渐亮的天。
轻轻吐出一口气。
“先活过一夜,再算下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