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还得学认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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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刘毅醒来以后,第一件事不是吃饭。
也不是修炼。
而是把《四时引气篇》摊到桌上。
然后盯着第一页。
沉默。
阿柚坐在桌角,两条腿晃来晃去。
她也跟着盯。
一人一系统看了足足半炷香。
刘毅终于伸手。
指向其中一个字。
“这个我认识。”
阿柚精神一振。
“什么?”
“气。”
“这个呢?”
刘毅手指往旁边挪。
沉默。
“……”
阿柚歪头。
“你不是认识吗?”
“我说刚才那个认识。”
“这个不认识?”
“不确定。”
“那下一个?”
“有点眼熟。”
“什么意思?”
“眼熟的意思就是——”
刘毅认真解释:
“好像在哪见过。”
“但它不认识我。”
阿柚:“……”
她低头看整页文字。
忽然觉得刘毅的修仙之路出现了一个比四杂灵根更加现实的问题。
昨晚。
他才引进第一缕灵气。
今天。
就被一本书拦住了。
而且不是因为功法太深。
不是因为境界太高。
单纯——
看不懂。
刘毅揉了揉眉心。
原主确实给他留下了一点本地文字的模糊熟悉感。
常用数字。
简单词。
村里经常出现的东西。
多看几次,他能慢慢想起来。
前几天算粮账的时候也是如此。
再加上乔青禾在旁边不断帮忙解释,已经让他认识了一批字。
可问题是——
粮账和修仙功法根本不是一回事。
粮账上的字。
来来回回无非就是:
粮。
斗。
石。
交。
欠。
损耗。
县额。
把这些认清,再配合数字,就能把账算出来。
可《四时引气篇》不一样。
刘毅翻开第二页。
一眼望去。
认识的字像混在人群里的几个熟人。
特别孤单。
“不行。”
他合上书。
阿柚问:
“什么不行?”
“这样不行。”
“为什么?”
“梁不二在的时候,可以口述。”
刘毅拍了拍功法。
“前面这一段,我知道怎么练。”
“可越往后呢?”
“他都走了。”
“谁给我念?”
阿柚立刻举手。
“我可以记录!”
刘毅看她。
“记录以后呢?”
“给你看呀。”
“我本来就有书。”
“……”
阿柚的手慢慢放下。
好像确实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刘毅重新翻开第一页。
脸色越来越严肃。
他忽然发现。
自己之前把“不识字”这件事想简单了。
在村里过日子。
不识几个字,无非麻烦。
要人帮着念。
要人帮着写。
办事慢一点。
可放到修炼上——
可能要命。
尤其功法这种东西。
差一个字。
意思就可能完全变。
“缓行”和“急行”。
“可引”和“不可引”。
“气沉”和“气散”。
万一看错一个。
自己还傻乎乎照着练……
刘毅想象了一下。
长生第一年。
因为不识字,练错功法。
卒。
那估计能把阿柚笑到下一个时代。
阿柚认真纠正:
“我不会笑。”
刘毅看她。
“真的?”
小姑娘眼睛往左边飘。
“不笑。”
“……”
她说谎的时候还是这么明显。
刘毅把书一合。
“走。”
“去哪?”
“找先生。”
……
杏花村当然没有私塾。
村里大部分人认识的字都不多。
韩九斤就是典型。
数字勉强认识一些。
自己的名字——
九字写得最好。
剩下两个字发挥全看当天状态。
刘毅第一个排除。
韩守田比儿子强。
多年做村正,要记粮账,也要看县里下来的一些东西。
但昨天已经证明了。
有些他自己写的字,过几年自己都不认。
拿来教启蒙问题不大。
教功法里的字——
刘毅不敢。
这不是看不起韩守田。
是惜命。
所以整个杏花村。
最合适的人只剩一个。
乔青禾。
……
刘毅到乔家的时候。
乔青禾正在院里晒药。
一只竹匾里铺着切开的草根。
旁边还有几串不知道是什么的干叶子。
乔百草一早出门看病去了。
院里只有她。
乔青禾看见刘毅。
第一反应先看他的腿。
“走这么快?”
刘毅马上放慢。
“没快。”
“我刚才都看见了。”
“主要有急事。”
“伤口裂了也是急事。”
刘毅低头。
很自觉地把速度再降一级。
乔青禾这才问:
“什么事?”
刘毅拿出《四时引气篇》。
“教我认字。”
乔青禾手里的药草停住。
“什么?”
“认字。”
“我听见了。”
她上下打量刘毅。
“你真不认识?”
“认识一点。”
“多少?”
刘毅想了想。
“大概能保证自己不饿死。”
“什么意思?”
“饭馆招牌有些能猜。”
乔青禾:“……”
这个认字水平的划分方式,她第一次听说。
刘毅把《四时引气篇》递过去。
“这个不一样。”
“是梁不二给你的那本?”
“嗯。”
乔青禾擦了擦手。
接过。
她已经见过这东西。
但上次只是帮刘毅认其中几个字,没有真正细看。
现在翻了几页。
她眉头也慢慢皱起来。
“这里面有些字我也不常见。”
刘毅心里一沉。
“你也不会?”
“不是完全不会。”
“有些医书里见过类似写法。”
乔青禾道。
“还有些用词,我知道字怎么读。”
“但什么意思,不一定懂。”
刘毅反倒松了口气。
这很正常。
乔青禾是学医的。
不是修士。
她能教文字。
却不应该突然连修炼内容都懂。
“不用你教我修炼。”
“只教字。”
“意思呢?”
“普通意思可以教。”
“涉及行气的,我自己按照梁不二以前讲的和书里前后对。”
乔青禾看了他一眼。
“你倒分得清。”
“分不清容易死。”
“……”
理由仍然非常刘毅。
乔青禾把书还给他。
“那你想怎么学?”
刘毅早就想过。
“先常用字。”
“然后把这本书里出现最多的字认完。”
“以后再慢慢补。”
“为什么不从头学?”
“太慢。”
“你不是不怕慢?”
乔青禾一句话,把刘毅问住了。
她显然还记得前面刘毅说过的那些话。
十年不行就一百年。
慢一点。
不急。
刘毅沉默两息。
“修炼不怕慢。”
“认字不能故意慢。”
“为什么?”
“能早点学会的东西,没必要拖一百年。”
乔青禾嘴角轻轻一动。
“你还知道。”
“我只是时间多。”
“不是时间不要钱。”
阿柚听见这句话,在旁边点头。
非常赞同。
虽然刘毅目前真的没钱。
……
乔青禾没有马上答应。
而是问:
“你以前到底认多少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总不能说:
我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边的字我认。
你们这边的不熟。
所以刘毅沿用之前的解释。
“病过以后忘了很多。”
乔青禾看着他。
没说信。
也没说不信。
自从前几次的事情以后,她已经很少追着问刘毅那些明显不合理的变化。
只要他没害人。
有些东西——
她选择不往下挖。
“拿树枝。”
她说。
“干什么?”
“写几个给我看。”
刘毅从院边捡了一根细枝。
乔青禾在地上写了一个字。
“照着写。”
刘毅蹲下。
照猫画虎。
第一遍。
勉强像。
第二遍。
稍微好一点。
第三遍。
已经能看。
乔青禾点头。
“手不笨。”
“谢谢。”
“就是字丑。”
“……”
评价可以只保留前半句。
她又写几个。
刘毅跟。
大部分能照着写出来。
真正的问题不是手。
是脑子里没有建立这套文字体系。
有些字看着熟。
偏偏对应不上意思。
有些结构很像。
稍微多一笔少一笔,他就开始混。
乔青禾看了一会儿。
忽然道:
“你以前读过书?”
刘毅心里微微一紧。
“为什么?”
“你握东西写字的样子不像第一次。”
刘毅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树枝。
现代人写了十几年字。
动作习惯不是完全能装没的。
他只能道:
“可能小时候学过。”
“忘了。”
乔青禾看他。
刘毅也看她。
片刻后。
乔青禾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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