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木匠曹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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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饭吗?”
曹大山:“……”
韩九斤缓缓转头。
阿柚已经笑疯。
曹大山盯着刘毅。
“你来干活还想在我家吃?”
刘毅认真解释:
“如果不包饭,我得提前算口粮。”
“……”
“这个真的很重要。”
曹大山大概第一次见一个谈工钱先问饭的人。
最终摆摆手。
“中午管一顿。”
刘毅眼睛一亮。
“那行。”
曹大山:“……”
不知道为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答应早了。
……
说定以后。
曹大山当天就开始动手。
刘毅原本以为修房是:
拆坏的。
换新的。
糊回去。
结果真看专业的人干,才发现完全不是。
曹大山第一件事不是修。
是拆。
而且拆得比他们昨天塌掉的还多。
刘毅站旁边。
看着西墙缺口越来越大。
心里开始不踏实。
“曹叔。”
“嗯。”
“是不是拆多了?”
“没有。”
“洞比昨天大一倍。”
“
“再拆下去我今晚住哪?”
“韩家。”
韩九斤立刻道:
“可以。”
刘毅马上摇头。
“不去。”
“为啥?”
“你家有大白。”
“它晚上不进屋。”
“我不想拿睡眠测试它有没有夜袭习惯。”
韩九斤:“……”
曹大山动作没停。
“今晚能先封上。”
刘毅这才放心。
专业人士说能封。
目前信誉比韩九斤高。
随着墙泥清掉。
内部真正情况逐渐露出来。
靠下的一截木骨已经明显腐朽。
刘毅昨天只看见外面裂。
根本不知道里面这么严重。
曹大山用锤柄轻轻敲两下。
其中一小段直接碎掉。
刘毅看得眼皮一跳。
“昨天要是继续修屋顶……”
“可能塌更多。”
曹大山平静道。
韩九斤摸摸鼻子。
“我们还挺走运。”
刘毅看他。
“我宁愿不靠这种运气。”
韩九斤觉得也是。
……
半天过去。
曹大山已经把需要换的部分清出来。
新木料没凭空来。
能利用旧料的先利用。
真正腐烂不能用的,才从他家现有料里选合适的补。
刘毅看着。
忽然问:
“为什么这根还能用?”
“里面没腐。”
“外面黑了。”
“黑不等于烂。”
曹大山拿刀刮开表层。
里面木色依旧正常。
“看。”
刘毅凑近。
明白了。
又问:
“这根看着好好的为什么扔?”
曹大山换另一根。
外表确实完整。
可手锤一敲。
声音发闷。
切开以后里面已经虫蛀空了。
刘毅看着。
感觉自己又学到一条:
表面完好不等于能用。
“不看出来怎么办?”
“就学。”
曹大山说得很自然。
“木头也会骗人?”
韩九斤问。
“木头不会。”
曹大山道。
“是你看不懂。”
韩九斤:“……”
刘毅却把这句话记住了。
很多东西都一样。
严三河门口那根灵线不是在骗人。
是他不懂。
粮账也不是在骗人。
是以前村里没人看得明白。
所谓风险。
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藏得多深。
你看不懂。
它就足够危险。
……
傍晚。
墙角重新立住了基本骨架。
只是还没彻底封好。
曹大山收工具。
“今天到这。”
刘毅看一眼。
“能住?”
“能。”
“漏雨?”
“今晚小雨没事。”
“大雨呢?”
“拿你的伞。”
刘毅:“……”
看来油纸伞暂时还不能退休。
韩九斤扛着剩下木料回去。
曹大山也准备走。
刘毅叫住他。
“曹叔。”
“嗯?”
“我什么时候去你家做活?”
“等你腿再好两天。”
“不用现在?”
“你现在能干什么?”
刘毅想了想。
“递东西。”
曹大山看他。
“我家不缺递东西的。”
刘毅:“……”
听起来有点伤自尊。
但确实。
“那过两天。”
“嗯。”
曹大山提起工具箱。
走两步。
又回头。
“不过先说好。”
“什么?”
“去了别以为只要出力。”
刘毅一愣。
曹大山抬了抬下巴。
“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会就问。”
“别自己乱来。”
刘毅看一眼身后的塌墙。
“我最近已经学会了。”
曹大山嘴角动了一下。
“最好。”
说完走了。
……
第二天。
曹大山又来。
继续墙。
第三天。
屋檐。
屋顶。
重新整理茅草。
换腐木。
压泥。
系绳。
每一步都比刘毅他们昨天折腾得慢。
但没有多余动作。
最明显的是——
修过以后真的稳。
刘毅站
看曹大山在屋顶踩着木梁走。
动作并不快。
却每一步都知道该落哪里。
韩九斤在旁边感慨:
“看着也没多难啊。”
刘毅扭头。
“昨天你也这么觉得。”
韩九斤立刻闭嘴。
经过一天的墙角事故以后。
两个人已经失去了评价木匠活“简单”的资格。
第三天下午。
最后一层茅草压好。
麻绳固定。
曹大山从梯子下来。
围着屋走一圈。
“行了。”
刘毅第一反应:
“试水。”
曹大山看他。
“你还懂试水?”
“昨天吃过亏。”
“……”
他们真提了一桶水。
从屋顶一侧慢慢浇。
刘毅进屋。
盯。
床边。
没滴。
桌角。
没滴。
灶边。
还是没滴。
甚至之前最严重的位置都干干净净。
刘毅站在屋里。
第一次感觉:
没有水从头顶掉下来。
原来也是一种很强的幸福。
阿柚飘在旁边。
抬头左看右看。
“真的不漏了。”
“嗯。”
“那我的伞是不是没用了?”
刘毅看她。
“可以下雨出门用。”
“哦。”
阿柚又开心了。
只要奖励还能派上用场。
她就觉得系统面子保住了。
刘毅走到院里。
西墙也补好了。
颜色和旧墙不一样。
一眼能看出新修痕迹。
不漂亮。
但牢。
能住。
不漏。
已经够了。
“曹叔。”
曹大山正在收尺。
“嗯?”
“工钱按五天?”
“嗯。”
“木料也算里面?”
“算了。”
“泥呢?”
“村里挖的,不算你钱。”
“麻绳是我的。”
“知道。”
曹大山抬头。
“你还想减一天?”
刘毅被看穿。
沉默。
曹大山冷笑。
“五天。”
“行。”
刘毅认了。
不能什么便宜都占。
人家真干了三天。
还用了木料。
五天劳力不算过分。
何况中午管饭。
这个很重要。
……
曹大山走后。
刘毅把屋里重新收拾。
床挪回来。
桌子摆正。
粮账收好。
《四时引气篇》重新放到不会漏雨的位置。
最后站在屋中间。
环顾一圈。
没有变大。
没有变新。
仍旧是穷人的屋。
可至少不像前两天一样能从墙洞看天气。
阿柚坐在床边。
“刘毅。”
“嗯?”
“你修仙以后第一件大事为什么是修房子?”
刘毅正在擦桌。
“因为我晚上得睡。”
“修士不能睡外面吗?”
“能。”
“那你为什么不睡?”
“有屋为什么睡外面?”
“……”
阿柚觉得很有道理。
刘毅又道:
“活得久,更得住得舒服点。”
虽然现在这个“舒服”标准只是:
不漏。
不塌。
但标准可以慢慢提高。
时间有的是。
……
两天以后。
刘毅腿上的伤终于只剩下浅浅一道痂。
走路基本不受影响。
乔青禾检查过。
允许正常干活。
但不许拿腿伤当没发生过。
于是当天早晨。
刘毅准时到了曹家。
准备履行五天工钱。
曹大山已经在棚下。
木料。
锯。
刨子。
墨线。
锤。
各种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刘毅站在门口。
“曹叔。”
曹大山抬眼。
“腿好了?”
“能干。”
“进来。”
刘毅走进去。
第一反应是卷袖子。
准备搬木头。
曹大山却道:
“放下。”
刘毅动作停住。
“不是干活?”
“是。”
“那先搬什么?”
“什么都不搬。”
曹大山拿起一块短木。
放到桌面。
又把木尺丢给他。
“先量。”
刘毅接住。
愣了愣。
“量什么?”
“长短。”
“这也算干活?”
曹大山反问:
“你觉得木匠只靠力气?”
刘毅不说话。
曹大山用手敲了一下那块木料。
“你来五天。”
“光帮我搬五天木头,也能抵工钱。”
“不过那样五天以后,你除了腰疼什么都没留下。”
刘毅低头看手里的木尺。
阿柚也凑过来。
曹大山重新拿起锤。
转身前只留下一句:
“既然来了。”
“眼睛别闲着。”
刘毅慢慢抬头。
第一次真正认真打量起棚下那些再普通不过的木料与工具。
修仙能让人活得更强。
可这个世界里——
显然不是只有仙法才值得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