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手艺也是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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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的木棚里。
刘毅手里拿着一把木尺。
面前摆着一截短木。
他看了半天。
又看曹大山。
“量长短?”
“嗯。”
“就这个?”
“先量。”
曹大山头也没抬,正坐在旁边磨一把刨刀。
沙。
沙。
磨石和铁刃摩擦,声音很轻。
刘毅低头。
木尺当然不是他熟悉的现代卷尺。
上面的刻度、记法都得重新认。
好在这几天乔青禾教字,他已经能认出一部分。
曹大山又顺手教了几个木匠常用的量法。
刘毅一边听。
一边在心里记。
阿柚蹲在桌沿。
面前浮着一小块系统记录面板。
曹大山说一个。
她记一个。
刘毅忍不住看她。
“别光记。”
“帮我记准。”
阿柚小声道:
“我一直很准。”
“被鹅追两里的事也记得很准?”
阿柚立刻不说话。
眼睛往左飘。
刘毅就知道。
黑历史大概已经删不掉了。
“发什么愣?”
曹大山问。
刘毅马上低头。
“没。”
他把木尺贴上去。
量。
再报数。
曹大山过来看一眼。
“错了。”
刘毅一愣。
“差多少?”
“一分多。”
“就这么点?”
曹大山抬眼。
“你觉得少?”
“……”
刘毅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如果只是劈柴。
差一点当然没什么。
但如果是门框。
桌腿。
榫卯。
两头各差一点,最后拼起来就可能完全不是一回事。
“重来。”
曹大山道。
刘毅重新量。
这一次更慢。
量完。
曹大山还是摇头。
“尺没贴正。”
第三遍。
“木头两头不齐。”
第四遍。
“你眼睛看哪?”
第五遍。
终于对了。
刘毅长出一口气。
“量一截木头都这么麻烦?”
曹大山道:
“不麻烦。”
“是你不会。”
刘毅:“……”
这句话从昨天开始已经听过好几次。
但每次都无法反驳。
不会就是不会。
……
上午。
刘毅基本没干重活。
全在看。
看曹大山选木。
看他弹墨线。
看他怎么用木尺取数。
怎么看木纹。
怎么判断一块木料能不能留。
最开始刘毅觉得:
木头不都差不多?
一个时辰后。
这个想法没了。
有的木头硬。
有的韧。
有的容易裂。
有的受潮以后表面没事,里面已经开始烂。
同一块木头。
顺纹和逆纹下刀都不一样。
曹大山随手拿起两根看着差不多的木条。
“哪根适合做凳腿?”
刘毅蹲在旁边。
左看看。
右看看。
“这个?”
曹大山问:
“为什么?”
“直。”
“另一根也直。”
“……”
刘毅再看。
“这个更粗?”
“粗就一定好?”
“……”
阿柚也跟着看。
她当然不懂。
于是非常负责地不说话。
刘毅摸了摸木料。
又看纹路。
最后还是摇头。
“不知道。”
“这就对了。”
曹大山拿起其中一根。
“不会的时候别装会。”
“木头弄坏了只是浪费。”
“屋梁要是选错。”
“压的是人。”
刘毅表情认真起来。
这句话听着普通。
但和梁不二教他修炼时说的东西其实一样。
不懂。
别硬来。
前几天的屋角已经替他交过学费。
曹大山把两根木料都从中间削开一点。
让他看里面纹理。
“这根看着直。”
“但有暗裂。”
刘毅果然看见一道很细的裂纹。
不剖开。
外面几乎看不见。
“拿它做个小板凳,勉强。”
“做承力的东西,不行。”
“那这根呢?”
“能用。”
“看哪里?”
“纹。”
曹大山用粗糙的指头一点一点指给他看。
刘毅没全懂。
但记住了。
今天不懂。
以后可以再看。
一遍不行。
十遍。
他什么都缺。
唯独以后大概最不缺时间。
……
中午。
曹家真管饭。
一碗粗粮饭。
一碟咸菜。
还有半碗菜汤。
不算丰盛。
刘毅却吃得很认真。
主要因为——
免费。
韩九斤恰好从外面过。
闻到饭味。
站院门口往里看。
“刘毅。”
“嗯?”
“你来做工还有饭?”
刘毅嘴里塞着饭。
点头。
韩九斤眼神顿时不对。
“我帮你修屋三天都没吃上。”
刘毅咽下去。
“你回家吃了五顿。”
“……”
一击毙命。
韩九斤无话可说。
曹大山坐旁边。
听见“五顿”,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又学仙法了?”
韩九斤脸黑。
“没。”
“那吃那么多?”
“练身体。”
“练得怎么样?”
韩九斤沉默。
刘毅替他回答:
“饭量变大了。”
曹大山:“……”
韩九斤转身就走。
再留一会儿。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在杏花村失去所有尊严。
阿柚在旁边笑得差点从凳子上滚下去。
……
下午。
刘毅终于开始真正干活。
还是不碰复杂东西。
曹大山给他一堆边角木料。
让他按尺寸归类。
长的放一边。
短的放一边。
能继续用的。
有裂不能承力但还能做杂物的。
彻底没法用只能烧火的。
分开。
这活听着简单。
做起来依旧有问题。
刘毅第一次把一根木料扔进柴堆。
曹大山从远处看见。
直接走来捡起。
“谁让你扔的?”
“这里裂了。”
“裂哪里?”
刘毅指。
曹大山看两眼。
“截掉这一段。”
“剩下还能用。”
刘毅:“……”
第二根。
他觉得还能留。
曹大山拿过。
一敲。
里面闷响。
“虫蛀。”
劈开。
果然中间已经空了一块。
第三根。
刘毅学聪明了。
拿不准。
先放旁边。
曹大山回来一看。
“为什么不分?”
“不确定。”
曹大山点头。
“这个习惯可以。”
刘毅顿时觉得今天终于得到第一句正面评价。
虽然只是:
“不懂就先放着。”
但也是进步。
阿柚立刻记录。
刘毅看她。
“这也要记?”
“第一次学木工呀。”
“我还没学会。”
“所以记录第一次不会。”
刘毅:“……”
这系统对他的失败过程似乎有特别强烈的档案热情。
……
第一天结束。
刘毅最大的收获是:
腰酸。
眼睛酸。
脑子里多了一堆木头。
至于木匠手艺——
基本约等于没有。
晚上回家。
他照常认字。
再练半个时辰《四时引气篇》。
灵气入体比最开始稍微稳定了一点。
依旧极淡。
刘毅没有尝试多做什么。
昨晚在曹家已经学到:
有材料。
不等于会做。
有工具。
也不等于会用。
同理。
有一丝灵气——
大概也不等于自己突然掌握所有修士手段。
所以练完就收。
一点不加戏。
……
第二天。
曹大山让他学认工具。
锯。
刨。
凿。
墨斗。
木锤。
木尺。
还有一些刘毅以前只见过,却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这个干什么?”
刘毅指一把凿子。
曹大山说完。
阿柚记录。
“这个呢?”
再讲。
再记。
一个上午以后。
刘毅忽然意识到:
自己家里如果哪天再坏点什么。
至少不会拿错工具。
这已经是很实际的进步。
然后曹大山把一根木条放桌上。
“锯。”
刘毅眼睛一亮。
终于上手。
固定。
下锯。
拉。
第一下还好。
第二下歪了。
第三下更歪。
等锯到一半。
原本的直线已经开始往旁边逃。
曹大山站旁边。
看得眉头直跳。
“停。”
刘毅停。
曹大山指着锯口。
“你这是要去哪?”
“……”
刘毅看着那条已经拐弯的痕迹。
“可能手没稳。”
“这要是做桌腿。”
“一边长一边短。”
“能垫东西。”
“你还挺会补救。”
“……”
曹大山重新教。
姿势。
发力。
锯身怎么保持。
不能因为卡住就横扭。
更不能急。
刘毅第二次上手。
慢很多。
虽然还是不直。
至少没有拐出新人生方向。
第三次。
稍好。
第四次。
手开始酸。
曹大山直接让停。
“不练了?”
“手都抖了还练什么?”
“我能坚持。”
“坚持把木头锯坏?”
刘毅立刻收手。
这个世界很多老师的教学风格都很现实。
乔青禾是:
再乱走伤口裂了就多算药钱。
梁不二是:
引气不舒服就停,不然容易出事。
曹大山更直接:
手抖就别祸害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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