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手艺也是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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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思想居然非常统一。
……
第三天。
刘毅开始帮着处理木料。
依旧是最简单的活。
可他已经能看出一些最明显的问题。
哪块受潮严重。
哪根有虫眼。
哪里需要先截掉。
依旧会判断错。
但比第一天少。
曹大山没有夸。
只道:
“眼睛开始能用了。”
刘毅觉得这句话听着像自己前两天之前一直瞎。
但也接受。
这天中午。
两人在棚下吃饭。
外面又开始飘雨。
木棚顶被雨点打得沙沙作响。
曹大山忽然问:
“你真要修仙?”
刘毅动作停了一下。
村里现在多少已经知道一点。
梁不二住过。
刘毅又天天练所谓“养气法”。
完全藏成普通人反而不现实。
但没人知道长生。
更没人知道阿柚。
刘毅点头。
“想试试。”
曹大山问:
“以后还学这些?”
刘毅看了一眼棚里的木料。
“有机会就学。”
曹大山笑了。
“修士还学木匠?”
“修士屋坏了不用修?”
“有钱能找人。”
“我没钱。”
“……”
理由一下变得极其坚固。
曹大山端着碗。
过了一会儿才道:
“会一点没坏处。”
刘毅抬头。
“曹叔以前学木匠多久?”
“十来岁就跟人做。”
“谁教的?”
“我爹。”
“学几年?”
“学到他死。”
刘毅一顿。
曹大山说得很平静。
显然已经很多年。
“后来呢?”
“自己做。”
“做错。”
“挨骂。”
“赔东西。”
“慢慢就会了。”
没有什么神匠传承。
没有一本木工秘籍。
就是一天一天做出来。
刘毅忽然很喜欢这种答案。
因为他现在最适合的就是这种路。
慢。
重复。
一点点积累。
……
第四天。
曹家接了村里一户人修农具的小活。
只是换一截木柄。
刘毅原本觉得这应该很简单。
真正做才发现:
柄不能太粗。
握着累。
不能太细。
容易断。
木纹方向也有讲究。
装进去以后还得紧。
松了会脱。
太紧又可能把接口撑坏。
刘毅站旁边看。
曹大山几下处理好。
试了试。
递给主人。
对方付了几个铜钱。
就走了。
没有什么隆重仪式。
一门手艺换几枚钱。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刘毅却看得很认真。
“曹叔。”
“嗯?”
“这种活多吗?”
“农忙前多。”
“冬天呢?”
“桌椅、门窗、修箱子。”
“有人家做棺材也找我。”
刘毅表情微妙。
曹大山看他一眼。
“你那口也是我做的。”
“我知道。”
“板子还不错。”
“……”
刘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的棺材质量。
说谢谢?
总觉得哪里怪。
阿柚在旁边却点头。
“确实挺结实。”
刘毅心里回:
你闭嘴。
那可是差点让我出不来的东西。
曹大山没发现他的异常。
继续收工具。
刘毅忽然问:
“如果碰上荒年。”
“这种活还有人做吗?”
曹大山动作慢了一点。
“有。”
“没粮的时候谁还有钱修桌子?”
“没钱修桌子。”
“可锄头断了要不要修?”
“车坏了要不要修?”
“门塌了要不要补?”
“人死了要不要口棺材?”
刘毅安静。
曹大山将修好的木柄放到一旁。
“越难的时候。”
“有些活反而断不了。”
“那工钱怎么给?”
“没钱就给粮。”
“没粮给布。”
“再不行,换活。”
刘毅想起自己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修屋没钱。
做五天活抵。
这就是最原始的交换。
曹大山看了他一眼。
似乎想到什么。
“以前最难那几年。”
“村外饿死过人。”
刘毅抬头。
曹大山的声音依旧不高。
“有力气的多。”
“真能一直靠出力换口饭的没几个。”
“因为大家都能出力。”
这一句话。
刘毅听懂了。
荒年最不缺的。
可能就是愿意卖力气的人。
你能扛粮。
别人也能。
你能挖沟。
别人饿急了照样能。
可一门真正需要时间练出来的手艺不同。
曹大山用手敲了敲桌面。
“会做车轮的。”
“会补屋的。”
“会打铁的。”
“会治病的。”
“东西坏了,人总得找。”
刘毅忽然想起乔百草。
再想乔青禾。
医术是手艺。
木匠也是。
甚至认字、算账,某种意义上也是。
前些天杏花村能把粮保下来。
不是因为谁拳头大。
而是他们终于有人看得懂账。
曹大山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
喝了一口。
然后说了一句:
“真到荒年。”
“会一门手艺的人。”
“往往比只会出力的人容易活。”
刘毅没说话。
阿柚也安静下来。
屋外雨声不大。
木棚里有新木头淡淡的气味。
这句话没有什么仙气。
甚至和长生、修炼都没关系。
可刘毅却真正记住了。
他以前一直觉得:
自己有无限的自然寿命。
修炼可以慢。
识字可以慢。
挣钱可以慢。
很多事情都能慢慢来。
现在忽然多了一层想法。
慢慢来。
不等于什么都不学。
恰恰因为时间多——
反而可以多学。
修仙学一点。
认字学一点。
算账本来会一点。
木活再学一点。
以后遇见别的有用手艺。
也可以继续学。
不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木匠。
更不是为了样样精通。
只是今天多会一点。
明天可能就少求一次人。
以后某个很远的年月里。
甚至可能因此多一条活路。
阿柚忽然问:
“你是不是又在想很久以后的事情?”
刘毅在心里答:
“嗯。”
“多久?”
“不知道。”
十年。
百年。
千年?
现在谁说得清。
刘毅只知道。
时间既然在自己这里几乎没有尽头。
那“不会”这两个字也没那么可怕。
不会。
可以学。
学得慢。
那就多学几年。
只要活着。
总会比昨天多会一点。
……
第五天。
最后一天抵工。
曹大山没有特意教新东西。
照常干活。
刘毅帮着归料。
量尺寸。
递工具。
处理最简单的木边。
上午锯坏了一块边角料。
下午终于锯出一截勉强能看的直口。
曹大山拿起来。
左看。
右看。
“还行。”
刘毅眼睛一亮。
“能用了?”
“烧火能用。”
“……”
阿柚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刘毅已经习惯了。
至少从第一天“锯口不知道要去哪”。
进步到“烧火级直线”。
也算不可逆进展。
傍晚。
五天工结束。
曹大山没有给钱。
因为本来就是抵修屋工钱。
只把刘毅这几天削得还算规整的一块小木片扔给他。
“拿着。”
刘毅接住。
“干什么?”
“你不是自己削的?”
“嗯。”
“留着。”
“有用?”
“没什么用。”
“那留什么?”
“让你以后看看自己第一次削成什么鬼样。”
刘毅:“……”
今天本来还挺有意义。
被这一句话瞬间破坏。
阿柚却已经眼睛发亮。
“纪念物!”
刘毅立刻警告:
“不许乱收。”
“普通木片。”
“我知道。”
“没属性。”
“知道。”
“更不是什么木灵根神器。”
“……”
阿柚看他的眼神像在说:
你想得比我还多。
刘毅最后还是把木片带回去了。
没让系统收。
就放在桌角。
一个很普通的东西。
歪。
表面也不算平。
边上还留着一道刨过头的印。
但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
第一次真正学一门手艺留下来的东西。
谈不上珍贵。
却能说明:
五天没有只换来腰酸。
……
晚上。
吃过饭。
刘毅先认字。
再修炼。
半个时辰结束以后。
他起身活动肩膀。
这几天白天做活。
晚上感气。
进度很慢。
但那一丝灵气出现得比最初稳定一些。
偶尔能在体内留住更长几息。
仍然做不了什么。
刘毅也没急。
收功以后。
他准备明早的柴。
秋雨以后天气更凉。
灶火要多烧。
柴得提前劈。
一把旧斧放在墙边。
旁边堆着几截还没劈开的木头。
刘毅走过去。
拿起斧子。
掂了掂。
这几天跟曹大山做活以后。
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觉得:
“拿个工具有什么难的。”
光会拿。
和会用。
中间差很多。
阿柚飘过来。
“你明天要劈柴?”
“嗯。”
她低头看了一眼刘毅。
又看了一眼斧子。
忽然道:
“你不是有灵气了吗?”
刘毅动作一停。
阿柚眨眼。
“修仙的灵气。”
“能不能帮你劈柴?”
屋里安静下来。
刘毅低头看着手里的斧头。
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一点极淡的灵气。
一个念头。
慢慢冒了出来。
曹大山这几天刚教他:
工具不会自己干活。
会不会用。
是另一回事。
可刘毅还是忍不住想试试。
毕竟——
那是灵气。
明天劈柴的时候。
要不……
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