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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路上有路上的规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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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贵上下扫他一眼:“你看着能走路,能自己背东西,也不像病号。正常谈。”说完,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脚,“我这种现在就得加钱。”

刘毅没忍住,笑了一下。

石贵也很坦然:“没办法。拖慢别人就是拖慢别人。不能因为自己受伤就当别人该免费等。”

这句话刘毅很喜欢。清楚。

“那跟车队一定更安全吗?”他问。

石贵立刻摇头:“哪有一定。只是很多时候比一个人强。碰上真厉害的,人多也没用。”

刘毅点头。这和梁不二说地图、行路的逻辑很像。不是追求绝对安全,是让危险尽量低一点。

“还有。”石贵用木杖点了点前面的路,“别见近路就走。”

刘毅道:“这个我会一点。昨天刚绕过低谷。”

石贵看他一眼:“因为怕积水?”

“还有视线差。”

“对。”石贵点头,“但商旅绕路还有别的。”

他说:“有些路看起来近,可路窄,车不好过,有人常堵,或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真出点事,找人都难。反而大路多走几里,能碰见村,能碰见车,甚至连水井都更容易找。”

刘毅听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

这和《散修行路杂记》不完全一样。那本书更多站在散修角度,考虑修士风险,考虑劫修,陌生地形,荒野扎营,危险草木。

石贵说的,却完全是普通商旅积出来的经验。哪里有店。哪里有水。哪里能搭车队。哪种店容易丢东西。哪条近路反而不好走。

一个是修士在路上怎么活。一个是普通人为了把货送到地方,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以后慢慢摸出来的。

刘毅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把《散修行路杂记》看得很重。这没错。但如果真要长期走路,只看修士写的东西,也不够。

普通人没有灵气。没有符。没有法术。可他们一样要走几十里、上百里。一样要带货,过夜,找水,防偷,避险。而且因为没有修为兜底,很多经验反而更细。

刘毅问:“这些有人写成书吗?”

石贵一愣:“什么?”

“商旅行路的规矩。”

“谁闲着写这个?”

“没人?”

“我不知道。”石贵想了想,“真跑货的,很多字都认不全。会认字的,也不一定有空把这些东西一条一条写。”

这很现实。

刘毅却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杂记》。他现在能写,也会记。以后真听到有用的东西,完全可以自己记下来。不一定非要等别人替他编一本书。

阿柚在旁边道:“我也可以归档。”

刘毅在心里回:“你先别什么都归。”

“有用。”

“有用也得筛。不然以后找一条东西能翻半天。”

阿柚觉得这句话像是在质疑系统档案管理,表情立刻有点不服。刘毅没理。

中午歇脚时,他真把《杂记》拿出来。没有把石贵说的每一句都抄进去,只记几条自己以前没特别注意的。

“住店先看同行者、门窗与物品摆放位置。”

“与车队同行需先询价、确认是否接纳外人。”

“近路不一定更适合赶路;需看水源、聚落、道路与同行可能。”

写完,刘毅停了一下,又补:

“普通商旅亦有长期行路经验,不可只看修士记载。”

阿柚凑过来:“石贵老师?”

刘毅沉默:“别乱加身份。”

“他在教你。”

“聊天。”

“聊天也能教。”

“那也不是老师。”

石贵在一旁吃干粮,当然听不见阿柚,只看见刘毅写完以后莫名其妙盯着空气。他已经见过几次,没多问。

吃完,继续上路。

石贵的脚比早上好一点,但还是不能快。两个人的速度因此一直很稳。刘毅也不急。这段同行没有拖到无法接受,而且他已经从对方嘴里得到不少实际经验。这点脚程,值。

下午以后,路上开始真正碰见别的赶路人。有挑担的。有牵牲口的。还有一辆拉杂货的小车从后面慢慢超过去。

石贵和车夫明显不认识,却只是抬手打了个招呼。对方也点了一下头。没有寒暄。

刘毅看在眼里:“都不认识?”

“不认识。”

“那为什么打招呼?”

“同一条路。”

“然后呢?”

“真前面出了事,至少见过脸。”

刘毅又记住一点。但没马上写,先放脑子里。

走到傍晚前,前面终于出现一处有人烟的小路口。远处能看见几间屋。不大,但比昨晚废庙强得多。

石贵明显松了口气:“到这儿就行。”

刘毅问:“你能自己找地方?”

“能。”

“脚呢?”

“明天找人看看。”

“别硬走。”

“知道。”

两人原本就只约定同行到有人家的地方。现在到了,自然该分开。

石贵坐到路边,把自己两个货包重新整理。刘毅也准备继续确认自己的方向。

分别前,石贵忽然道:“你后面是不是还往安平县外走?”

“嗯。”

“走大路?”

“尽量。”

“那提醒你一件事。”

刘毅抬头。

石贵的表情比刚才说住店防偷时认真一点:“前面这一带,最近有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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