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狼比修士好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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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石坡,前面火,人待在两者之间,左右都还有空地,视线清楚。
石贵看一圈:“你真怕狼?”
“怕。”
“你是修士。”
“狼咬修士会嫌肉硬?”
石贵想了一下:“不一定。”
“那就对了。”
修士也不是防狼身份。至少刘毅现在不是。
吃东西前,刘毅又检查一遍附近,然后把短一点的木棍放在手边,小刀也留着。
阿柚问:“你不用符?”
“现在不用。”
“示警符。”
“一共一张。”
“狼来了不算危险?”
“真确认附近异常再考虑。”
符当然有用,但没有必要因为听见一句“附近有狼”,就当场用掉。而且狼和人不同。火、声音、结伴、位置,这些普通手段本身就有效。至少书和村里老猎户的经验都是这么说。
韩九斤要是在这儿,大概比他更懂。想到这里,刘毅突然有点遗憾。早知道出村前应该多问几句怎么防狼。不过现在想也晚了。
天彻底黑下来。火越烧越亮。两个人坐在火边。石贵脚伤,今晚不适合继续走。刘毅也没准备摸黑赶路。
他们说话不多。石贵白天走得累,吃过东西以后就靠着石坡休息。刘毅则没睡得太早。不是神经绷得过头,而是火得有人看。普通火堆不会自己永远烧。
过一阵,添柴。再过一阵,把掉出来的火星拨回去。
阿柚坐在火堆上方:“你可以用引火诀一直点。”
“灵气不要钱?”
“你长生。”
“长生和灵气恢复快有什么关系?”
阿柚不说话了。该省还是省。
夜越来越深。周围声音也越来越少。最开始还有虫鸣,后来风停了一阵,四周忽然静了很多。
刘毅本来正拿木棍拨火,动作忽然停下。不是因为看见什么,而是——太安静。
他抬头,望向前方黑暗。
阿柚也跟着转头:“怎么了?”
“刚才还有虫。”
现在,附近那片草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刘毅没有马上叫醒石贵,先看。火光能照出十几步,再远就是黑。
片刻以后,黑暗里出现了一点反光。很低。一双。刘毅身体瞬间绷紧。紧接着,侧边又出现一双。然后第三双。
这次不需要认脚印了。
“石贵。”刘毅声音不大,“醒醒。”
石贵睡得本来也不沉,立刻睁眼:“怎么?”
“狼。”
石贵整个人瞬间清醒,顺着刘毅目光看过去,脸色一下变了:“还真来了。”
黑暗里,低沉的喘息慢慢出现。一只狼先往前走了两步,进入火光边缘。毛色看不太清,身体不算特别大,却明显瘦,肋骨轮廓都能看到。它没立刻扑,只是盯。后面还有。
刘毅数不准。至少四五只。更远处有没有,不知道。
阿柚声音都低了:“怎么办?”
刘毅反而没有刚才想象中那么慌。因为真正看见以后,事情比“黑暗里不知道有什么”简单一点。狼,会怕火。至少普通野狼会。
“先起来。”他对石贵道。
石贵脚伤,不能跑。所以逃进黑暗绝不是好选择。
两个人站到石坡前,背后不留空,火堆在正前方。刘毅用木棍把一根烧着的粗枝挑出来,让火苗抬高。石贵也拿了一根。
“别往外走。”刘毅提醒。
“知道。”
狼开始绕。从正面往侧边。刘毅跟着转身,保持火在自己和狼之间。
一只狼试着靠近,走进七八步,停。刘毅没有扔火把。火把扔出去以后自己手里反而少一个。只是抬高燃烧的木枝,另一只手立刻往火堆里添柴。火势大了一截。狼后退半步。
有用。至少它们真的忌惮火。
刘毅心里那根弦稍松,但没放。最麻烦的是数量。如果狼真饿急,火也不保证一定能吓退。所以不能只坐着等。
“弄响一点。”
石贵立刻明白,拿木杖用力敲地:“滚!”
刘毅也没在乎什么修士风度,拿燃着的木枝敲石头边缘,火星四溅,同时大声喝斥:“走!滚!”
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狼群明显躁动,两只往后退,但最前面那只还在。它伏低一点。
刘毅心脏立刻提起来。
阿柚问:“它是不是要扑?”
“不知道。”
所以准备。
刘毅手里燃烧的木枝已经快灭。他没有等,直接丢回火堆,抬手。体内灵气再动。引火诀。掌心那点火意迅速聚起。相比一年前,现在快太多。
啪!一团比平时点灶火明显更亮的火星落进旁边准备好的干草与细枝里。
呼——第二处小火直接起来。
不是火球。不是攻击。甚至连狼毛都没碰到。可原本只有一处的火光,突然变成两处,亮度一下扩大。最前面的狼猛地往后一缩。刘毅立刻把第二处火堆旁的粗柴踢进去,火势更稳。
“继续喊!”他道。
石贵扯着嗓子。刘毅也一样。
两个人。两处火。背靠石坡。不断制造声响。
狼群开始后退。不是一下跑,而是一点一点拉开距离。其中一只还不死心,绕到侧边。刘毅立刻把那边一根火枝拖过去,不给它靠近暗处的机会。
这种对峙持续了很久。可能半刻钟,也可能更久。人在紧张的时候,时间很难算准。
刘毅手心全是汗。不是法术耗空,而是一直盯着那些黑暗里的眼睛。
终于,第一只狼转身,钻进草里。第二只跟。第三只也慢慢退。最后剩下的那只还站了几息,似乎非常不甘。石贵又敲了一下木杖:“滚!”
它终于转身,消失。
黑暗重新安静。
刘毅没有立刻坐,继续站着。又等很久,没回来。但他仍旧把两个火堆都维持着。
石贵先撑不住,腿一软,坐回石坡边:“娘的。真来了。”
刘毅也慢慢坐下,呼出一口气。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湿了一层。
不是多惊天动地的大战。甚至从头到尾,没有一只狼真正扑上来。可如果刚才他们慌了,往树林跑,或者火没提前准备够,结果会怎样,真不好说。
阿柚飘到第二个火堆旁,看了半天:“你刚才用引火诀了。”
“嗯。”
“打狼?”
“点火。”
她显然觉得这距离“修士大战狼群”差得有点远。
刘毅却很满意。第一次,引火诀真正不是拿来点灶,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会法术。它让第二堆火更快起来,少了自己蹲下重新找火种、引燃细枝的时间。就这一点,今晚就有用。
修炼的价值,不一定非得把狼烧死。能让普通手段更快、更稳一点,也是价值。
石贵靠着石坡,喘匀以后看刘毅:“你这法术……”
刘毅心里一紧:“怎么?”
石贵想了半天:“特别适合赶路。”
刘毅沉默。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这么评价。可仔细想,没毛病。
刘毅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阿柚抱着膝盖,明显对这个评价很不满意。
之后两个人谁都没真睡沉。轮流看火,直到天边开始发白。狼没有再来。
早晨,刘毅在周围找到一些新脚印。这次不用猜,明显就是昨晚留下的。它们绕过营地,有几处很近,最后全部往同一个方向退走。
刘毅站在脚印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狼这种危险其实比很多修士简单。它饿,想靠近,怕火,人多、火旺、声音大,它觉得代价太高,就退。逻辑很直接。
不像云栖小集里卖假延寿丹的人,东西明明没用,嘴上却能说延寿三十年。也不像某些不知道底细的人,脸上笑,心里想什么完全看不出来。
阿柚显然也想到差不多的方向。她看着远处狼群离开的痕迹,认真总结:“比修士好对付。”
刘毅把最后一点火彻底踩灭,确认没有余火,才重新背好包袱:“至少狼不会装成卖符的。”
阿柚愣了一下,随后笑得差点从半空掉下来。
石贵当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刘毅莫名其妙对空气说完一句话,又若无其事开始赶路。他已经懒得问了。
刘毅也没解释。迎着刚亮起来的天色,重新走上前路。
昨夜没赢什么。没狼皮。没奖励。没突破。甚至连一根狼毛都没捡。可他第一次真正把最基础的法术,用在了野外活命上。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