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齐百川不请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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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不二立马接话,底气十足。
“你看,连外人都知道他赚钱了。”
齐百川脸色微沉,淡淡开口。
“少废话,每人一碗素面。”
面摊老板微微一怔,看了看满满一桌人,又看向齐百川,迟疑确认。
“全都要素面?不加浇头?”
“全素。”
梁不二在旁补了一句。
“他今天可是狠狠赚了一笔。”
面摊老板神色愈发复杂,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一句话:赚了大钱,就请众人吃一碗清汤素面。
齐百川视而不见,神色淡然。
很快,一碗碗素面上桌。
清汤打底,细面垫底,点缀少许青菜、葱花,干净温热,足以饱腹,却也仅此而已。
梁不二盯着自己的碗,满脸不甘。
“肉呢?”
齐百川拿起筷子,头也不抬。
“想吃自己点。”
“你请客,还要我自己加餐?”
“我只说请面,没说请肉。”
梁不二忍不住吐槽。
“真是黑心。”
齐百川全然不在意。
“爱吃不吃。”
梁不二立马低头扒面,不吃白不吃。
刘毅已然夹起面条入口,味道算不上绝佳,却比他平日随意对付的晚饭要好上不少。白日劳作辛苦,一碗热汤面下肚,浑身暖意,疲惫消解大半。
吃了半碗,他的速度慢慢放缓。不是味道不好,是他忽然发觉,这一碗面的分量,对他而言稍稍不足。
刘毅抬眼看向齐百川,轻声开口。
“老板。”
齐百川闻声抬头。
“怎么?”
刘毅问得格外认真。
“可以加面吗?”
整张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梁不二嘴里含着面条,动作骤然定格,其余伙计也纷纷侧目看来。
齐百川微微眯眼。
“你什么意思?”
“面不够吃。”刘毅直白解释,“能不能再加一点,不加菜、不加肉,只加面就好。”
桌面气氛愈发安静,阿柚已然抬手捂脸,不忍直视。
梁不二咽下嘴里的面,慢慢转头,语气唏嘘。
“刘毅,你现在是真的越来越像他了。”
刘毅微微皱眉。
“我只是没吃饱而已。”
齐百川却忽然开口。
“你要加多少?”
刘毅看了一眼空了大半的碗。
“半份就够。”
齐百川转头看向面摊老板。
“素面单独加半份面,怎么算价?”
面摊老板一时无言,显然没料到一场老板请客,还能精细算计到单加面条的地步。
片刻后,老板报出一个极低的加面价格。
齐百川听完,微微点头。
“行,给他加。”
刘毅眉眼舒展,真诚道谢。
“谢谢老板。”
梁不二看着这一幕,神色愈发复杂。
“你们俩是不是都觉得,这样特别合理?”
刘毅坦然点头。
“合理。”
齐百川也淡淡附和。
“没必要浪费钱买虚的浇头,想吃饱,加面是最划算的法子。”
两人未曾提前商量,想法却全然一致。
梁不二放下筷子,长叹一声。
“完了。”
旁边伙计疑惑追问。
“什么完了?”
“老齐终于找到知音了。”
齐百川本想反驳,可看着一脸务实的刘毅,再看看那一碗只求饱腹、不求花哨的素面,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心底竟生出一丝难得的认可。
这年轻人,是真的懂过日子。
这不是抠门,是通透。
钱要花在实处,想吃饱就加面,想吃荤便另算,两件事绝不混为一谈,思路清晰,分寸得当。
这一刻,齐百川看刘毅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顺眼。
刘毅对此毫无察觉,新加的面条上桌,他从容吃完,半份分量不多不少,刚好饱腹,半点不浪费。
阿柚趴在桌边,小声感慨。
“你们两个真的有点可怕。”
刘毅心中发问。
“哪里可怕?”
“别人请客,先想着吃什么好;你们请客、被请客,先算怎么最划算、最不亏。”
刘毅静静思索片刻,缓缓作答。
“因为钱从来不是大风刮来的。”
阿柚瞬间语塞,无言反驳。
众人吃完晚饭,陆续起身返程。
梁不二一路还在念念叨叨。
“赚那么大一笔,就舍得请一碗素面,属实黑心。”
齐百川走在最前,头也不回。
“下次干脆不请。”
梁不二立马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言。
走出几步,他又忍不住小声嘀咕。
“不请更黑。”
刘毅听见这话,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微弱的面摊。
一碗普通的素面,一场琐碎的闲谈,没有惊天大事,没有修炼突破,平淡得不值一提。
可就是这样一个寻常夜晚,让他真切觉得,自己彻底融入了青柳坡的日子,融进了货栈这群人的生活里。
白日一同出力干活,老板盈利,众人坦然起哄讨要福利;夜晚共食一碗热面,有人吐槽老板抠门,有人务实只求饱腹。
人情世故、熟络亲近,从来都藏在这些细碎平淡的小事里。
返程回货栈的路上,齐百川特意放慢脚步,与刘毅并肩而行。
“明天早上的账目,你先帮忙核对一遍。”
刘毅点头应声。
“没问题。”
齐百川又补了一句,像是叮嘱,更像是认同。
“以后吃面,若是只为饱腹,加面远比加浇头划算。”
刘毅抬眼看向他,语气笃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点头,想法全然契合。
走在后方的梁不二目睹全程,脚步猛地顿住。
他抬头望着夜空,忽然心生感慨。
完了,往后这货栈,怕是要多一个把账目算到饭碗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