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回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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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送出去以后,刘毅没有天天算日子。青柳坡和杏花村之间又不是隔着万里,但信这种东西不像人赶路,也不像货栈送货。中间要转手,要等顺路的人。什么时候能到,什么时候能回来,都没个准数。
所以刘毅把信送出去以后,第二天照常上工,第三天也一样。早上开仓,中午吃饭,下午核账,晚上回柴房修炼。日子一点没停。只是偶尔看到安平县方向来的车,他会下意识多看一眼,然后继续干活。
阿柚最开始还问过两次。
“会不会今天回来?”
“不知道。”
“明天呢?”
“不知道。”
“那什么时候?”
“等到了就知道。”
第三次以后,阿柚也不问了。
直到十多天后,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刘毅正在后仓门口核一批晒干的药材,一袋一袋过数。齐百川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账页。
“这一包轻。”
刘毅伸手掂了一下:“确实。”
“开。”
绳结解开。里面药材没少种类,只是干得比另外几包更透,重量自然轻一点。齐百川看过,重新让人扎上:“按实际算。”
刘毅正准备记,前院忽然有人喊:“刘毅!”
声音不熟。刘毅抬头,又有人喊一遍:“谁叫刘毅?”
他把笔放下:“我。”
走到前院,一个刚跟车队进来的男人正站在门口,衣服上全是路灰,手里捏着一封折过几次的信。
“安平县那边转来的。说青柳货栈有个叫刘毅的。”
刘毅脚步一下快了半分:“杏花村?”
“应该是。”对方把信递过来,“我也没细问。路上有人托过来的。”
刘毅接过。第一眼先看外层。纸边有点皱,但没湿。封口还在。然后,他看见最外面那几个字。
“给刘毅。”
四个字,歪得各有想法。第一个“给”还勉强站得住。到了“刘”,左边像被人踢了一脚。“毅”更离谱,横竖挤在一起,像写到一半突然跟纸打了一架。
刘毅盯了两息,根本不用看落款:“韩九斤写的。”
阿柚已经飘到旁边,也看见了那四个字。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认出来的?”
“认识他。”
“我是说字。”
“因为别人一般写不成这样。”
送信的人没听见阿柚,只见刘毅拿到信以后站着不动,便道:“东西送到了,我先忙。”
刘毅点头:“多谢。”
人走以后,刘毅没有当场拆。先回后仓,把刚才那批货的账核完。齐百川看见他手里的信:“家里的?”
刘毅很自然地答:“嗯。”
话出口以后,自己也没停顿。齐百川只是点头:“先把这边做完。”
“知道。”
等最后一袋药入仓,数字对齐,刘毅才拿着信回后院。柴房门一关,阿柚已经先坐到了木箱边。
“快拆。”
“你比我急什么?”
“我想看韩九斤还能写多丑。”
刘毅坐下,很小心地把封口拆开。里面不止一张。最上面那张,不用猜,肯定还是韩九斤,因为字实在太有辨识度。
刘毅展开,第一行看了半天。
“我收到你信了。”
应该是这句话。刘毅把纸稍微拿远一点,又看一遍,确认。
阿柚凑过来:“这是‘收到’?”
“嗯。”
“我以为是‘牧到’。”
“别说。”
“我刚才也差点没认出来。”
刘毅继续往下读。韩九斤显然写得很认真,认真到每个字都很大,有些地方墨还重。可认真和好看,明显是两回事。第一段大概是告诉他:林喜禾还好。刘毅看了好几次,终于把一句拼完整。
“你嫂子好着呢。”
“没你说的那么爱操心。”
刘毅沉默了一下。他低头看了很久。阿柚问:“怎么?”
“这句话很可能不是韩九斤自己想写的。”
“为什么?”
刘毅脑子里已经出现画面。韩九斤趴在桌边写信,林喜禾坐在旁边。写到自己那句“别让你媳妇跟着操心”,林喜禾看见了,然后让韩九斤必须回一句:谁操心了?非常合理。
刘毅继续往下。第二件事,孩子。
“快生了。”
这三个字倒写得尤其大。后面还跟了好几句。大概意思是:乔百草看过,没什么问题。林喜禾还能吃,还能走,甚至前两天还嫌韩九斤在旁边太碍事。刘毅读到这里,一点不意外。这很像林喜禾。韩九斤那种紧张法,估计孩子还没生,自己先快把家里门槛磨平了。
再
“摇篮没坏。”
刘毅一愣。他离村前修好的那张摇篮,韩九斤居然还特意在信里汇报。阿柚也看见了:“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刘毅想了一下:“可能因为我修过。”
再往下,韩九斤开始写村里的事情。内容很散,东一句,西一句,有些甚至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谁家鸡丢了两只,村西边一小块田重新翻过,曹大山最近接了个柜子的活,雨后修过的那段路现在还能走。以及——
“大白还活着。”
刘毅看到这里,停了。然后又读一遍,确认自己没认错。
“大白还活着。”
阿柚问:“为什么要特意写鹅?”
刘毅面无表情:“可能韩九斤觉得这是重要消息。”
毕竟他离村之前,那只白鹅还在坚持不懈地追他。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确实拥有长期稳定的存在感。阿柚认真道:“说明你下次回去还要绕路。”
这个推论很有道理。刘毅不想接受。
信继续往下,后面开始越来越难认。有一行刘毅足足看了十几息,最后放弃:“这写的什么?”
阿柚趴到纸边,左看,右看。
“像‘少吃’。”
“后面呢?”
“不知道。”
刘毅把纸转了一点,突然看懂:“不是少吃,是‘少装’。”
“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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