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回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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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后面,终于拼出来。
“少装有本事。”
“外面不对就回来。”
刘毅安静了一下。原来是在说他。字丑得惊天动地,话倒还是韩九斤那个味。不问你修到哪,不问你挣多少钱,就一句:外面不对就回来。刘毅嘴角慢慢动了一下。
再往下,最后一行尤其大:
“别饿着。”
没有署名。但也没必要。这封信整个杏花村,大概只有韩九斤能写出这种效果。刘毅把纸看完,又从头快速看一遍。
阿柚问:“你要回吗?”
“先看完。”
因为信里还有第二张纸。这一张刚抽出来,区别就明显了。字小很多,也整齐很多。刘毅甚至不用看内容:“乔青禾。”
阿柚看了一眼:“这个就舒服多了。”
“至少不用猜。”
乔青禾那张纸不长,开头也没写多少闲话。先说他寄回去的药价表收到了。其中几种药材的价钱,和安平县附近确实有差。让他以后如果方便,继续记。但紧接着,她又写了一件事。
“别只记价。”
刘毅目光往下。
“若在青柳坡见到杏花村少见,或你自己不认识的药材,也可顺手记下。”
“若方便,画出大致模样。”
刘毅看到“画”这个字的时候,眼皮很轻地动了一下。阿柚也马上抬头:“画?”
“嗯。”
继续看。乔青禾显然觉得这个要求很正常。叶子什么形状,枝茎大概怎么长,果实颜色,花的样子。如果不知道名字,至少有个图。她以后也能尝试辨认。实在不行,还能拿给乔百草看。逻辑完全没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刘毅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自己会不会画画。现代的时候,写字不算好看,画图最多也就是会议上随手画个框。真让他照着一株药草画?
刘毅盯着那张纸,产生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阿柚已经开始兴奋:“你会画吗?”
“应该。”
刘毅停住,没有把“大概会”说出口。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他已经很少对没试过的东西乱下判断。
“明天试试。”
阿柚明显更期待了。
乔青禾的信后面,还有一句很简短的话。
“药材价格不用每日记,见到再记,别耽误正事。”
刘毅看完,点了点头。这也符合乔青禾的性格。她要的是有用的信息,不是让刘毅专门替她满青柳坡跑着问价。
纸的最
“乔爷爷说,你在外面若碰上自己看不懂的伤病,别逞能。”
刘毅沉默。这绝对是乔百草原话。甚至都能想象老头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阿柚问:“你逞过能吗?”
“没有。”
“那他为什么说?”
“因为怕我以后逞。”
刘毅把两张信纸并排放在木箱上。一张字丑得像刚学会拿笔,一张规规整整。内容也完全不同。
韩九斤写:媳妇还好,孩子快生,鹅还活着,别饿,外面不对就回来。
乔青禾写:药价有用,以后继续,不认识的药材画下来,不要耽误正事。
很普通。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杏花村还在那里。大家也都按自己的日子往前过。可就是因为普通,刘毅反而觉得心里很稳。这说明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那里没有乱。没人病倒,没再来一场洪水,孩子也还好好在林喜禾肚子里等着出生,连大白都活得非常有精神。
挺好。
刘毅伸手,把韩九斤那张信重新抚平。折痕很多,明显一路被转过好几次。纸角还有一点灰,可完整送到了。他正准备把信收进木箱,阿柚忽然开口:“要存吗?”
刘毅看她:“什么?”
阿柚面前已经浮出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色面板。不是任务,也没有奖励。只是那套一直很安静的记录功能。
“信。”她说,“以前的也可以。”
刘毅明白了。阿柚能把这些已经属于他的普通纸面记录,作为生活资料留在档案里。不是复制出一件实物,也不是把纸变成什么法器,只是记录下来。就像以前那些真正值得留下的日子一样。
刘毅低头看着信:“都存?”
阿柚点头:“你收到的。你写出去以后还能记得内容的。都可以整理。”
刘毅想了想:“那就存。”
阿柚手指一划。面板上没有光芒四射,也没有任何提示音。只是多出一页很普通的记录。
“书信。”
这次写回去的信、韩九斤歪七扭八的回信、乔青禾夹在里面那张整齐的小纸,都被归到一起。
刘毅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以后很多怎么办?”
阿柚道:“继续放。”
“放不下呢?”
“档案又不占你柴房。”
刘毅一想,也是。阿柚又翻了翻,突然停在韩九斤那封上:“这个字要不要修正一下?”
刘毅立刻道:“不用。”
阿柚抬头。
“就按原样。”刘毅说。
字丑也是信的一部分。真变得工整,反而不是韩九斤了。阿柚点头,没改。
面板慢慢隐去。真正的两张纸,刘毅还是自己重新折好。没有因为系统归档,就把原件扔掉。韩九斤的放一边,乔青禾的放另一边,最后一起塞进随身物品里比较干燥的位置。
阿柚问:“为什么系统里都有了还留着?”
刘毅低头整理:“系统里的归系统。这是他们写的。”
纸是韩九斤自己一笔一画写出来的。乔青禾那张也是。一路从杏花村转到安平县附近,又从别人手里送到青柳坡,最后落在他这里。这种东西,记录能保存内容,却替代不了本身。
收好以后,刘毅本来准备修炼。可走到床边时,又停下来,回头看向乔青禾那张纸放的位置。
画药材。
刘毅皱了皱眉。阿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忽然笑:“你在怕画画?”
“我没怕。”
“那你皱眉。”
“我是在想要准备什么。”
“纸。”
“有。”
“笔。”
“有。”
“药材呢?”
刘毅沉默。货栈里最不缺的就是药材。尤其那些普通的,每天都能看到。完全没有理由不试。
他吹灭桌边多余的灯芯,坐回原来的位置,开始今晚的吐纳。只是闭眼以前,脑中还是闪过乔青禾那一句。
“画出大致模样。”
刘毅觉得,这事应该不难。
至少现在,他还是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