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别等十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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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还是比刘毅记忆里慢一点。
刘毅看见了,但没有再盯。
前一晚他已经想过。正常面对。该说话就说话。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必要因为看见老人自然变老,就提前把每一次见面都弄得像最后一次。那样更奇怪。
刘毅转身:“那我走了。”
乔百草摆了摆手:“走吧。”
乔青禾跟着把他送到院门。也就几步。
刘毅走出去。刚准备往村口方向去。
乔青禾忽然在后面叫他:“刘毅。”
他回头:“怎么?”
乔青禾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像是临时想到什么:“下次别等十年。”
刘毅一愣:“我哪有。”
乔青禾看着他:“看你那个修仙架势,我先提醒。”
语气很轻。明显就是随口一说。
刘毅却一下没接上话。
十年。又是十年。
梁不二当初说,以他的资质,开脉可能要几年,甚至十几年。他第一反应是:十年很久吗?
后来韩石头出生。乔百草走路慢了一点。他开始知道,十年对自己和对别人不是一回事。
现在乔青禾只是拿这件事开个玩笑。她甚至不知道刘毅真正能活多久,更不知道他那句“十年很久吗”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这句话落在刘毅耳朵里,还是让他停了好一会儿。
乔青禾见他不说话,反而奇怪:“真准备十年不回来?”
“当然不是。”刘毅立刻道。
“那你发什么呆?”
“想事情。”
“又算时间?”
刘毅看她。这一次竟然被说中了。
乔青禾笑了:“你现在怎么什么都算?”
“在货栈待久了。”
“那也不用连回家都算。”
刘毅沉默了一下:“还是要算。”
乔青禾没理解他真正的意思,只是随口道:“那就记得别算太久。”
说完,她转身回院。
很普通的一句话。没有告别的沉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
刘毅站在路边,却把它真正记了下来。
阿柚飘到旁边:“你怎么不走?”
“走。”
刘毅重新迈步。
走出几十步以后,阿柚才问:“你真会十年不回来吗?”
“不会。”
“以前你可能会。”
刘毅侧头:“为什么?”
“因为你会觉得十年不久。”
刘毅没有立刻反驳。
以前他确实可能这样。修炼进入稳定状态。工作稳定。住处稳定。没有什么意外。那他很可能一待就是几年,甚至十年。
反正自己不急。只要还能寄信,知道村里没出事,似乎就没有必须回来的理由。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信能告诉他韩石头出生,却不能让他知道孩子抓住手指时是什么感觉。
信能告诉他乔百草身体没问题,却不会特意写:老人走路比以前慢了一点。
信能告诉他乔青禾在整理草药手册,却不会让他坐在院里,亲眼看见那些一页页写出来的东西。
很多变化太小。小到没人会专门写。可几年以后再见,那些小变化加起来,就可能变成完全不同的模样。
刘毅走到村口,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没有人送。韩九斤没来。他早上已经见过。这会儿大概正抱着韩石头,或者在地里干活。
乔青禾也没有继续站在门口。
村里的生活照常往前。没有因为刘毅离开就停。
阿柚问:“你准备多久回来一次?”
刘毅想了想:“现在不知道。”
“那乔青禾不是白提醒?”
“不是。”
“为什么?”
刘毅看着前面的路:“因为不知道多久回来,和觉得十年也没关系,不是一回事。”
阿柚似懂非懂。刘毅自己却已经很清楚。
他不会为了证明在乎谁,就强行规定每隔几个月必须回来。以后工作会变。修炼会变。路也可能更远。真正遇到事情,有时候几年回不来都正常。
可至少,他不会再因为自己有无尽时间,就把别人的十年也当成一句轻飘飘的“以后”。
一年是一年。十年是十年。
对他可能只是修为往前磨了一点。对别人,却足以让孩子长大,让年轻人成家,让老人彻底老去。
刘毅忽然停下,从包里拿出随身的小本。
阿柚凑过来:“要记?”
“嗯。”
刘毅翻到后面一页。没有写什么长篇道理。只写了五个字。
别等十年。
阿柚盯着看:“乔青禾说的?”
“嗯。”
“你还真记。”
“有用。”
刘毅合上本子,重新收好。
前方的路已经很熟。再往外,就是去青柳坡的方向。
他背着包继续走。
这一次离开杏花村,没有人送十里。没有谁站在村口一直看。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只有一句随口的玩笑,被刘毅带上了路。
下次别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