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朱厚照的铁椅子:星南大陆的铁打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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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带着西班牙旗舰舵轮回到广州那天是六月初三,码头上木棉花早谢了,换成了凤凰木,一树一树的红花从码头排到城门口,花瓣落在石板路上被踩得黏糊糊的。陈婉儿蹲在栈桥末端那根缆桩旁边,这回手里攥着一把蒲扇——广州六月热得早,码头边沿风大,她拿扇子挡着太阳等船。
探风号靠岸时林海蹲在船头朝码头上喊了一嗓子:“娘——回来了——西班牙人降了——”陈婉儿蹲在缆桩旁边站起来走到跳板前面,等林海走下跳板时拿扇子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走了四个月。瘦了。船上伙食不行?”林海蹲在跳板上摸了摸被敲的地方,站起来说:“伙食行。顿顿有鱼。西班牙人的补给船上搬下来的咸肉——比咸鱼好吃。”陈婉儿蹲在跳板前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站起来说:“西班牙人的咸肉?你们把西班牙人抢了?”林海蹲在跳板上笑了半天,站起来说:“没抢。他们二十艘打我们四艘,打输了投降。十二艘船被俘,五艘沉没,三艘重伤。四百俘虏押回马六甲种菜。二十四门炮拆下来装炮台。旗舰舵轮拆下来运回广州给陛下看。”陈婉儿蹲在跳板前面把扇子收起来,站起来说:“二十艘打四艘打赢了?四艘打二十艘怎么打赢的?”林海蹲在跳板上掰着手指头说:“浮雷炸七艘,岸炮打十二发,郑方三十艘堵截。三样凑一块儿——二十艘打四艘沉了五艘抓了十二艘。我们一艘没沉。”陈婉儿蹲在跳板前面想了想,站起来说:“一艘没沉。行。回家。猪脚炖了。”
林海蹲在跳板上站起来跟着陈婉儿往城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迭戈蹲在码头上指挥人把西班牙旗舰舵轮从船上搬下来。舵轮用麻布裹了三层,麻绳捆了五道,搁在木箱里钉死了,箱盖上写着“西班牙舰队旗舰舵轮——大明广东水师缴获——1499年夏”。迭戈蹲在箱盖旁边把字又描了一遍,站起来朝林海喊:“哥——舵轮先搁码头上还是直接送京城?”林海蹲在码头入口想了想,站起来说:“直接送京城。爹那边已经递了折子——陛下等着看。舵轮搁在广州多放一天,陛下就多等一天。”迭戈蹲在箱盖旁边把绳子又紧了一遍,站起来说:“直接送京城。我找驿站的车。箱子搁车上捆两道绳——路上颠不散。”
林远蹲在书房门槛上把林海带回来的战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浮雷十二个炸了十个,岸炮八门四轮三十二发中十二发,郑方三十艘横队堵截,西班牙舰队二十艘沉了五艘抓了十二艘。他蹲在门槛上把战报合上,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新海图前面拿炭笔在星南大陆西海岸画了个红圈,在旁边写了“1499年夏。西班牙舰队二十艘来袭。沉五俘十二。三十二门炮。四百俘虏。”写完了把炭笔搁下,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纸写折子。折子写了两页——头一页写战况,第二页写战果。写到第二页末尾时他蹲在桌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旗舰舵轮已拆运京城。陛下可挂海上阁。”
折子递上去第五天,朱厚照的批复到了。批得不长,就三行字:“舵轮收到了。朕蹲在海上阁里转了两圈——转起来挺顺。西班牙人造了四年,转了半年就转到朕手里了。另:星南大陆的铁矿打一把椅子——朕要坐着试试。”林远蹲在驿馆门口把批复看了两遍,第二遍看到“打一把椅子”时蹲着想了想,站起来往铁厂走。
余师傅蹲在铁厂后院砧子旁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林远蹲到砧子旁边把批复递过去:“陛下要一把椅子。星南大陆的铁矿打的。”余师傅蹲在砧子旁边把批复看了一遍,站起来说:“椅子。星南大陆的铁矿。行。打一把。椅面用整块铸铁——星南大陆的铁矿炼出来铁水灌进砂模,凝成一块整的。椅腿四根铁柱——车出来。椅背刻字——‘星南大陆’四个字。”他蹲下来把料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来说:“铸铁椅面约五十斤。四根铁柱各十斤。总共九十斤铁。星南大陆的铁矿炼出来的铁够硬——打椅子结实。坐上去不晃。”林远蹲在旁边算了算,站起来说:“九十斤铁。够重。陛下坐上去稳当。”余师傅蹲在砧子旁边把风箱拉了两下,站起来说:“稳当。铸铁椅面沉,四根铁柱扎在地上稳。陛下蹲在椅子上晃两下也不倒。”林远蹲在旁边笑了半天,站起来说:“陛下不会晃。陛下蹲在椅子上转舵轮——舵轮转起来挺顺,椅子坐上去挺稳。两样凑一块儿,陛下准得说‘星南大陆的铁好’。”
铁椅子打了七天。头三天做砂模——余师傅蹲在铁厂后院拿木头做了个椅面模子,搁在砂箱里舂实了,拿出来浇铁水。铁水灌进砂模那天余师傅蹲在砂箱旁边盯着铁水凝——凝了约一炷香的工夫,铁水从亮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黑。他蹲在砂箱旁边拿小锤敲了敲椅面边缘,站起来说:“凝了。没砂眼。星南大陆的铁矿炼出来的铁水纯——砂眼少。”椅面从砂模里起出来那天余师傅蹲在砧子旁边拿锉刀把边缘锉了一遍,站起来说:“椅面平整。边缘没毛刺。坐上去不硌屁股。”
后四天打车腿和刻字。四根铁柱从铁厂库房里翻出来——是上回打铁轨剩下的边角料,星南大陆的铁矿炼的。余师傅蹲在砧子旁边把铁柱一根一根车圆了,站起来说:“四根铁柱。车圆了。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扎地上稳,细的那头搁椅面底下。四根一撑,椅面就稳了。”刻字刻在椅背上——余师傅蹲在椅背旁边拿錾子一下一下凿,凿了约一个时辰,凿出四个字:“星南大陆”。他蹲在椅背旁边拿锉刀把字边锉了一遍,站起来说:“字凿好了。‘星南大陆’四个字。陛下坐上去后背靠着椅背——字在后背上,陛下看不见。但别人看得见。”林远蹲在旁边看了一眼,站起来说:“字在后背上。别人看得见。陛下看不见——陛下看不见没关系,陛下知道字在背上就行。”
铁椅子打好那天余师傅蹲在铁厂后院把椅子拼起来——椅面搁在四根铁柱上,铁柱底下垫了四块铁垫片。他蹲在椅子旁边拿手晃了晃,站起来说:“不晃。九十斤铁扎在地上稳。陛下蹲上去转舵轮也不晃。”林远蹲在旁边把椅子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椅面铸铁的,灰黑色,表面磨得光滑;四根铁柱车得圆溜,上下一般粗;椅背上“星南大陆”四个字凿得深,字边锉得平。他蹲着站起来说:“打得好。运京城。”余师傅蹲在旁边把椅子用麻布裹了三层,麻绳捆了四道,站起来说:“裹好了。运京城。路上颠不散。”林远蹲在旁边把箱子盖检查了一遍,站起来说:“颠不散。但陛下准得问——椅子能坐吗?你让陛下坐上去试试。坐上去稳当,陛下准得说‘星南大陆的铁好’。”
铁椅子运到京城那天是六月二十。朱厚照蹲在乾清宫东暖阁听见近侍太监说“海国公送铁椅子来了”,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铁椅子搁在院子里,麻布还没拆。他蹲在铁椅子旁边把麻布拆了,站起来围着椅子转了一圈,蹲下来拿手摸了摸椅面,站起来说:“星南大陆的铁。铸铁的椅面。四根铁柱。椅背上刻着字——‘星南大陆’。朕坐上去试试。”他蹲着站起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蹲了两下,站起来说:“稳当。不晃。铸铁的椅面沉,四根铁柱扎在地上稳。”他蹲回椅子上坐了约半炷香的工夫,站起来说:“星南大陆的铁矿打的椅子——朕坐上去就知道大明的铁够不够硬。够硬。坐着不晃。”
李东阳蹲在旁边把椅子看了一遍,站起来说:“陛下,这把椅子冬天坐会凉。”朱厚照蹲在椅子上拍了拍椅面,站起来说:“凉怕什么。朕的江山,是冷的铁打出来的。冬天坐凉椅子,夏天坐凉椅子——一年四季坐凉椅子,朕就知道大明的铁够硬。”李东阳蹲在旁边想了想,站起来说:“陛下说得对。铁椅子冬天凉夏天也凉——一年四季都凉。但铁硬。凉归凉,硬归硬。”朱厚照蹲在椅子上笑了半天,站起来说:“凉归凉硬归硬。李东阳你这六个字说得好——朕把椅子搁在太和殿前面。谁蹲在椅子上坐两下,就知道大明的铁硬不硬。”
铁椅子搁在太和殿前面第三天,朱厚照让人把西班牙旗舰舵轮也搬出来了——舵轮搁在椅子扶手上,铜的舵轮配铁的椅子,一铜一铁搁在一块儿。他蹲在椅子旁边把舵轮转了转,站起来说:“舵轮转起来挺顺。椅子坐上去挺稳。两样凑一块儿——西班牙人的舵轮搁在大明的铁椅子上。转舵轮的是西班牙人,坐椅子的是大明人。西班牙人转了半天降了。大明人坐着椅子收舵轮。”李东阳蹲在旁边把舵轮又转了两圈,站起来说:“陛下,舵轮转起来顺——西班牙人保养得好。”朱厚照蹲在椅子旁边拍了拍椅面,站起来说:“保养得好。但保养得再好也降了。铁椅子比舵轮硬。”他蹲下来把舵轮从扶手上拿起来搁回箱子里,站起来说:“舵轮收起来搁海上阁。铁椅子搁太和殿前面。谁来了坐两下——坐完了就知道大明的铁够硬。”
余师傅蹲在广州铁厂后院听见林远说“陛下坐上去说稳当”,站起来把风箱拉了两下,说:“稳当。星南大陆的铁矿打的椅子,陛下坐上去说稳当。九十斤铁扎在地上——稳当。”他蹲下来把剩下的星南大陆铁矿石从料堆里捡出来搁在砧子旁边,站起来说:“剩下的铁矿石还能打两把椅子——一把搁广州府邸,一把搁铁厂门口。谁蹲在铁厂门口等料的时候坐两下——坐完了就知道星南大陆的铁硬不硬。”林远蹲在旁边笑了半天,站起来说:“铁厂门口搁一把。广州府邸搁一把。三把椅子——京城一把、广州一把、铁厂一把。三把椅子三块铁——星南大陆的铁矿打的三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