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海上对峙:荷兰人的“贸易特权”要求(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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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人在湾口外面蹲到第三天,终于憋不住了。
第三天早上,海登派了一艘小艇划到探风号旁边,艇上蹲着一个传令兵,手里举着一封信,信封上拿蜡封了口,蜡印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徽记——一个圆圈里头搁着一艘三桅船。传令兵蹲在小艇上把信举过头顶,用荷兰语喊了一嗓子:“海登指挥官致大明船长——请接收信件——”林海蹲在探风号船舷边上朝老赵使了个眼色,老赵蹲在甲板上把缆绳甩下去,小艇上的传令兵把信系在缆绳上,老赵蹲着把信拉上来递给林海。
林海蹲在甲板上把信拆开,哈桑蹲在旁边凑过来一起看。信不长,约莫一页纸,荷兰文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拿尺子比着写的。哈桑蹲在地上把信从头到尾翻译了一遍:“海登说——三天了,你们湾口外面漂着的黄褐色东西,我们看了三天也没看明白是什么。看不明白就不敢进。但我们也不能白来一趟。巴达维亚总督府派我们来,是要确认南纬五十五度以南的贸易归属。既然你们大明船队在这里已经建了补给站——海登承认这一点——那我们要求跟你们签一个贸易协议。荷兰东印度公司在星南大陆西海岸享有排他性贸易特权。具体来说——你们挖的矿,只能卖给荷兰东印度公司。不能卖给别人。价格由荷兰东印度公司定。”
林海蹲在甲板上把翻译听完,蹲着没动。老赵蹲在旁边把竹签从嘴里拔出来,站起来说:“排他性贸易特权。矿只能卖给他们。价格他们定。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林海蹲在甲板上想了想,站起来说:“明抢。他们三艘船十五门炮,打不过我们四艘船三十二门岸炮。打不过就换个法子——拿协议捆我们。协议一签,矿只能卖给他们,价格他们定——比明抢还狠。明抢抢一次,协议捆一辈子。”哈桑蹲在旁边把信折好搁回信封里,站起来说:“那怎么回?不签?”林海蹲在甲板上把信封接过来翻看了一遍,站起来说:“不签。但也不能硬顶——硬顶他们下不来台。得想个法子让他们自己觉得不划算——自己退。”
哈桑蹲在旁边想了想,站起来说:“他们说排他性——只能卖给他们。那我们反过来说——排他性可以。你们荷兰东印度公司要排他性,行。但排他性不是白给的——你们也得给我们排他性。星南大陆的矿只卖给你们——你们的鲸油朗姆酒咖啡豆只卖给我们。你们不卖给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英国人——只卖给我们。我们也不卖给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只卖给你们。两下里都排他——两下里都捆住。看谁捆得过谁。”林海蹲在甲板上把哈桑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两遍,站起来说:“两下里都排他。行。他们捆我们——我们也捆他们。看谁先解不开。”老赵蹲在旁边想了想,站起来说:“他们卖鲸油朗姆酒咖啡豆给我们——这些东西葡萄牙人也卖。葡萄牙人上回卖了五十桶鲸油四十条毯子二十桶朗姆酒十袋咖啡豆。荷兰人要是排他——葡萄牙人就不能卖了。葡萄牙人准得跟荷兰人吵架。”林海蹲在甲板上笑了半天,站起来说:“葡萄牙人跟荷兰人吵架。两拨人吵起来——我们蹲在旁边看。看完了再跟他们一个一个签——谁出的价高卖给谁。两家抢着出价——矿价就上去了。比排他性划算。”哈桑蹲在旁边把回信的大意写了一遍,站起来说:“回信就写——排他性可以,但得双向排他。你们排他我们排他——两下里都排他。看谁先受不了。”林海蹲在甲板上把回信看了一遍,站起来说:“就这么写。写完了搁在小艇上递过去。海登看了准得蹲在船头想半天——想明白了就退。”
回信递过去之后荷兰船队在湾口外面又蹲了一天。第二天早上海登又派小艇送了一封信过来。哈桑蹲在探风号甲板上拆开翻译了一遍:“海登说——双向排他可以。但葡萄牙人那边怎么办?葡萄牙人上个月跟你们签了协议——不登岸不建站不勘测只在船上交易。葡萄牙人能卖鲸油朗姆酒咖啡豆给你们——荷兰东印度公司也得卖。两家卖一样的东西——卖给谁?”林海蹲在甲板上听完翻译,站起来说:“卖给谁——价高者得。两家出价——谁出价高卖给谁。葡萄牙人出五十桶鲸油换五吨铁矿。荷兰人想出多少?”哈桑蹲在旁边把话记下来,站起来说:“价高者得。行。我写——两家出价,谁高卖给谁。葡萄牙人出五十桶换五吨。荷兰人想出多少出多少。”林海蹲在甲板上把回信看了一遍,站起来说:“就这么写。海登看了准得蹲在船头又算半天——算完了知道自己出价出不过葡萄牙人,就退了。”
回信递过去之后荷兰船队在湾口外面又蹲了半天。当天下午海登派小艇送了第三封信过来。哈桑蹲在甲板上拆开翻译了一遍:“海登说——价高者得我们出不过葡萄牙人。葡萄牙人有好望角商站,鲸油朗姆酒咖啡豆从好望角运过来比我们从巴达维亚运过来近一半。运费便宜一半,出价就能高一倍。我们出不过。排他性我们不要了。但我们也不能白来——我们想买矿。按葡萄牙人的价——五十桶鲸油换五吨铁矿。我们出四十桶换五吨。比葡萄牙人少十桶。但我们的朗姆酒比葡萄牙人的好——巴达维亚的甘蔗比好望角的甜。四十桶朗姆酒换五吨铁矿——行不行?”林海蹲在甲板上把翻译听完,站起来说:“四十桶换五吨。比葡萄牙人少十桶。但朗姆酒好——巴达维亚的甘蔗甜。行不行?行。让他们靠过来——签协议。跟葡萄牙人的协议一样——不登岸不建站不勘测只在船上交易。加一条——价高者得。葡萄牙人荷兰人两家出价——谁高卖给谁。”哈桑蹲在旁边把回信写完了,站起来说:“价高者得。加进去了。两家抢着出价——矿价就上去了。”林海蹲在甲板上笑了半天,站起来说:“矿价上去了。行。让他们靠过来。”
荷兰船队靠过来之后海登蹲在探风号甲板上把协议签了——跟葡萄牙人的协议一个路数,加了“价高者得”一条。签完了站起来说:“大明船长——排他性不要了。价高者得。四十桶朗姆酒换五吨铁矿。行不行?”林海蹲在甲板上把协议收好,站起来说:“行。四十桶换五吨。比葡萄牙人少十桶但酒好。划算。”海登蹲在甲板上想了想,站起来说:“回去跟总督说——大明人不缺德。铁桶缺德但大明人不缺德。排他性不要了——价高者得。两家抢着出价——矿价上去了。矿价上去了我们买矿就贵了。但买得着。买得着比买不着强。”林海蹲在甲板上笑了半天,站起来说:“买得着比买不着强。这话说得好。回去跟总督说——星南大陆的矿有的是。价高者得。谁出价高卖给谁。两家抢着出价——矿价上去了但矿有的是。挖多少有多少。”海登蹲在甲板上点了点头,站起来说:“挖多少有多少。那下回再来——带更多朗姆酒。四十桶不够——带八十桶。换十吨。”林海蹲在甲板上把协议递给哈桑收好,站起来说:“八十桶换十吨。行。下回再来带八十桶。我蹲在码头上等你。”
荷兰船队走了之后老赵蹲在码头入口把草把子从水里捞出来晒在岸上,站起来说:“十二个草把子。吓了他们三天。三天之后他们自己退了——没打仗没死人。十二个草把子换了三天时间加一份协议。划算不划算?”林海蹲在码头入口算了算:“十二个草把子——稻草扎的,不值钱。换了三天时间——三天里郑方的船队从马六甲开过来了。虽然没用上——荷兰人自己退了——但三天时间就是三天安全。加一份协议——四十桶朗姆酒换五吨铁矿。划算。”老赵蹲在旁边把草把子翻了个面晒,站起来说:“划算。下回荷兰人再来——再扎十二个草把子。吓他们三天。三天之后他们自己退。”林海蹲在码头入口笑了半天,站起来说:“下回不用草把子了。下回他们来——直接跟他们说‘价高者得’。葡萄牙人荷兰人两家抢着出价——矿价上去了。我们蹲在旁边看两家抢。”老赵蹲在旁边把草把子收进仓库里,站起来说:“两家抢。行。我蹲在仓库门口看两家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