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星图岛补给站的驻守人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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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那天早上,林海蹲在石屋门口跟驻守的四个人挨个交代。
四个人蹲成一排——赵木匠蹲最左边,钱瓦匠蹲他旁边,墩子蹲第三个,水手小刘蹲最右边。四双眼睛蹲在石屋门槛前面看着林海,跟四只等着喂食的鹌鹑似的。
“赵木匠管全面。钱瓦匠管石屋和煤仓的维修。墩子管码头和绞盘。小刘管看星星——哈桑教了三天,基本的认星和量角学会了。不会的问赵木匠,赵木匠不会的翻我留的那本比对表。比对表搁在东台石台底下的铁盒子里,拿油布包着,翻完了包回去。”林海蹲在门槛上拿炭笔在木板上写了四条:“第一,每个月对一次南十字座的高度角,数据抄在值班簿上。第二,绞盘每个礼拜转一遍,别让它锈住。第三,煤仓的煤省着烧,烧完了等船来补。第四,旗杆上的龙旗每早升起来,傍晚降下来。下雨天不降,淋湿了旗面容易烂。”
赵木匠蹲在最左边把四条记在纸上,站起来说:“记住了。一个月对一次星,一个礼拜转一遍绞盘。煤省着烧。旗早升晚降。行。”
林海蹲着站起来把木板挂在石屋门框上,退后两步看了看,点头:“挂这儿了。天天进门出门都能看见。谁要是忘了哪条,蹲在门框前面看一遍。”
钱瓦匠蹲在旁边把石屋里的东西清了一遍——四张铺、一口锅、一缸淡水、两箱干粮、一箱咸鱼、半箱窝头、一箱羊毛袜。他蹲着清完了站起来说:“林将军,干粮够吃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船来了补。一个月不来,自己钓鱼。湾里鱼多,小刘说钓得上来。”
墩子蹲在煤仓门口把煤箱的锁扣检查了一遍,站起来说:“煤箱满了。三百斤煤,省着烧够三个月。三个月后船来补。三个月不来——岛上木头多,砍木头烧。烧木头蒸汽机带不动绞盘,但烧水做饭够用。”
小刘蹲在最右边把哈桑留的比对表和炭笔抱在怀里,站起来说:“哈桑先生教了三天。南十字座、半人马座a星、南鱼座——三颗星认得准。高度角量得不太准,误差约两度。哈桑先生说两度够用了——底下那帮人的刻痕本身就有两度的误差。我量的跟他们刻的差不多。”
林海蹲在旁边把哈桑留的比对表翻了一遍,站起来说:“两度误差够用。底下那帮人刻符号的时候手也抖,误差约两度。你量的跟他们刻的对得上,星图就接上了。”
交代完了,林远从东台方向走回来——他昨晚在东台蹲了一宿,天亮时被林海看见在石台旁边睡着了。他蹲到石屋门口把帆布包搁在地上,从里头摸出一块碎石——东台门口捡的,约拳头大小,灰白色,表面有天然的石纹。他把碎石递给赵木匠:“这块石头搁在旗杆底下。我回去带一块一样的搁在广州桂花树底下。两下里各搁一块,星图岛和广州就有联系了。”
赵木匠蹲在地上把石头接过来看了看,站起来走到旗杆底下把碎石搁在石碑旁边,蹲着摆正了,站起来说:“搁好了。石碑旁边,旗杆底下。谁蹲在旗杆底下歇脚都能看见。”
林远蹲在石屋门口把棉袍的袖口紧了紧,站起来说:“走了。一个月之后船来补物资。中间要是出了什么事——绞盘坏了、石屋漏了、小刘量星量出大偏差——写封信搁在码头入口的石缝里。船来了看见信会带回去。别把信搁在石屋门口——下雨淋湿了。”
赵木匠蹲在门口应了一声,站起来说:“信搁码头入口石缝。记住了。”
探风号和回程号升帆的时候,四个人蹲在码头上。赵木匠蹲在最前头,钱瓦匠蹲他旁边,墩子蹲第三个,小刘蹲最右边。四个人蹲成一排,跟送行的时候一个姿势。林海蹲在船尾朝码头上喊了一声:“一个月——回来接你们——”赵木匠蹲在码头上也喊了一嗓子:“知道了——别找不着路——”
林远蹲在船舷边上看着星图岛慢慢缩小。码头上的四个人还蹲着,越来越小,最后缩成四个黑点。他把帆布包从肩上取下来搁在甲板上,从里头摸出画本——东台蹲了一宿画的那本——翻到最后一页,上头写着:“1499年夏。星图岛。底下人看星星的地方,我看了一夜。星星没变。”他蹲在甲板上把这行字又看了一遍,站起来走到舵楼旁边。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海图铺开——星图岛的位置画了个圈,圈旁边写了“星图岛补给站。驻守四人。”从星图岛往西北方向拉了一条虚线,虚线尽头是南台。他蹲着看了一会儿海图,站起来说:“爹,星图岛补给站建成了。驻守四个人。龙旗两面——码头一面,旗杆一面。石碑搁在旗杆旁边,下回带吴石匠来刻字。东台修好了,铜镜搁在石台上。驻守的人每个月对一次星,数据抄在值班簿上。”
林远蹲在旁边把海图看了一遍,站起来说:“补给站建成了。从南大陆到星图岛八天,从星图岛到星图区域八天。中间有煤、有淡水、有木材。这条路稳了。”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海图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说:“稳了。底下那帮人从南台出发走八天到星图岛,在星图岛上建观测台看星星。我们从星图岛出发走八天到星图区域,在星图区域找底下那帮人没找到的地方。两拨人走同一条路。底下那帮人看星星,我们看底下那帮人看过的星星。”
林远蹲在舵楼里笑了两声,站起来往船舱走。走到舱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星图岛的方向——岛已经缩成海平线上一个小小的灰绿色点,旗杆上的龙旗从远处看只剩一点模糊的赭红色。他蹲在舱门口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船舱,在航海日志上写了一行字:“星图岛补给站——1499年夏。驻守四人。龙旗两面。石碑一块。从南大陆出发八天可到。从星图岛出发八天可回。中间有煤,有淡水,有木材。这条路,稳了。”
写完了把笔搁下,站起来走到甲板上。林海蹲在舵楼里把航向定在西北,探风号往南台方向走。他蹲在甲板上把画本从怀里摸出来翻了一遍——从东台蹲了一宿画的星图草图,到早上林海蹲在门口送热水壶时他画的一幅素描:林海蹲在东台门口,怀里抱着一壶热水,背后是刚铺好的茅草屋顶。他蹲在甲板上把这幅素描又看了一遍,站起来走进舵楼。
码头上,赵木匠蹲在旗杆底下把林远留的那块碎石摆正了,站起来往石屋走。走到石屋门口时把门框上的木板念了一遍——“一、每月对星。二、每周转绞盘。三、煤省着烧。四、旗早升晚降。”念完了蹲在门槛上把鞋带系紧了,站起来说:“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船来。船不来就自己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