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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从口出,献舞水墨(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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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宫议事殿内,孙权正召集太子孙和、鲁王孙霸等几位皇子及礼官,商议武烈皇帝(孙坚)忌辰祭礼的诸多细则。

太子孙和率先发言,引经据典,就祭礼的流程、仪仗、祭文等环节提出了几点颇为中肯且符合古礼的建议,显得既尊重传统又思虑周全。孙权听着,不时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最终夸赞道:“太子所言甚是,思虑周全,深合礼法,便依此议办理。”

这番当众的夸赞,如同针一般刺中了坐在下首的鲁王孙霸。他本就因近来太子一系势力渐稳而心中嫉恨,此刻见父皇对太子如此赞赏,而自己却插不上话,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情绪激动之下,竟失手将案几上的一方沉重镇纸“哐当”一声扫落在地!

清脆的响声在严肃的议事殿中格外刺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面露不悦的孙权。

孙权蹙眉看向失态的孙霸,声音沉了下来:“霸儿,何事如此毛躁?可是对太子所言有何不同见解?”

孙和被点了名,也只好维持着储君的风度,转向孙霸,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四弟若有高见,但说无妨,正好一同参详。”

孙霸顿时骑虎难下,他方才光顾着生气,哪里有什么具体的高见?在父皇和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他脸色涨得通红,支吾了半天,情急之中,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要挑出点太子的“错处”或提出点“不同”的东西来。

他眼神慌乱地扫过议程竹简,猛地瞥见“乐舞”一项,电光石火间,那个近日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的词脱口而出:“……舞!对!忌辰祭礼,乐舞至关重要!当……当以端庄凝重为上!岂能……岂能用那些寻常俗乐!”

他本是想批评太子提议的乐舞可能不够“庄重”,以示自己更有见解,却因紧张而词不达意。为了增强说服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不过脑子地抛出了那个他印象深刻且认为绝对“高雅脱俗”的选项:“儿臣以为,当用……当用‘水墨舞’!方能彰显对皇祖父的敬重与追思!”

话一出口,孙霸自己就先愣住了,心中暗叫一声“糟糕”!他怎么把这个说出来了?!

果然,孙权闻言,露出了极其感兴趣的神色:“‘水墨舞’?此乃何舞?朕似乎从未听闻。霸儿既如此推崇,想必非同一般,细细说来。”

孙霸此刻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只得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地解释:“回……回父皇,此舞……此舞乃是儿臣那王妃的姐姐,就是已故的魏国司马……司马如夫人,昔日为……为魏国宫廷祭祀所编排的。儿臣也是听闻,据说此舞清丽脱俗,意境高远,将书画之道融于舞姿之中,绝非寻常歌舞所能比拟,非凡物可比……”他越说声音越小,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然而,他这番语焉不详却又极力渲染其“高雅”、“脱俗”、“用于祭祀”的描述,反而更加勾起了孙权的兴趣。孙权近年来愈发喜好风雅新奇之物,一听此舞竟有如此来历和特色,当即拍板:“既是为祭祀所编,又得霸儿如此盛赞,想必确有其独到之处!好!武烈皇帝忌辰乃国之大事,乐舞不可轻忽。既然如此,今年忌辰的乐舞,就改用这‘水墨舞’!霸儿,此事便交由你负责,务必安排好舞者、乐曲、服饰,确保忌辰当日无误!”

孙霸听得头皮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他哪里懂这些?连这舞具体什么样都没见过!但父皇金口已开,他根本不敢拒绝,只得紧张地躬身领命:“儿……儿臣遵旨!定当尽力办好!”

退出了议事殿,孙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没有头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他夸下了海口,父皇也下了令,若是办砸了,不仅颜面尽失,恐怕还要受责罚。

思前想后,唯一的办法,只能回去求助于一个人——他的王妃,司马令仪。毕竟,这舞是她姐姐所创,她或许知晓一二,甚至……真的擅长?孙霸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以及巨大的忐忑,急匆匆地赶回鲁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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