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胡诌,水墨旧舞(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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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孙霸于府中宴请几位来自北地的吴商(或是与北地有往来的江东士人),席间酒酣耳热之际,众人天南地北地闲聊。不知怎的,话题便转到了近年来在洛阳贵族圈中曾风靡一时的一种新奇舞蹈上。
一位看似见多识广的商人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说道:“说起这舞蹈,可真是一绝!名曰‘水墨舞’,据闻乃是当年魏国已故的司马师大将军之女,司马如夫人所创。此舞别出心裁,将书画的意境与舞蹈的韵律完美融合,舞者身着玄素二色长裙,执巨大软毫或长袖,起舞时如挥毫泼墨,又似云卷云舒,动静之间,尽显山水之趣、笔墨之魂,可谓雅致至极!当年在洛阳,可是引得无数贵人争相观看,风头无两啊!”
孙霸本就好新奇事物,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放下酒杯好奇道:“哦?竟有如此奇舞?本王倒是从未听闻。既是司马家小姐所创,本王爱妃亦是司马氏女,怎从未听她提起?”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探究。
旁边另一人似乎为了讨好孙霸,连忙接口道:“王爷有所不知,创此舞的司马如夫人,正是……正是如今鲁王妃的嫡亲姐姐。听闻姐妹二人感情甚笃……许是……许是王妃娘娘不愿提及伤心往事,故而从未对王爷言说吧?”这话既解释了缘由,也暗示了司马令仪对亡姐的深情。
孙霸一听,想起司马令仪姐姐早逝之事,倒也觉得有理,心中那点疑惑便消散了,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确是伤心事,不提也罢。”他本欲就此揭过。
然而,最先开口的那位商人似乎谈兴正浓,又或许是酒意上头,未察言观色,继续啧啧赞叹道:“岂止是创舞!听闻当年司马如夫人亲自跳这‘水墨舞’时,那才叫一绝!尤其在一次宫廷祭礼之上,其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画中仙灵降世,观者无不倾倒!绝非如今市面上那些寻常歌舞所能比拟万一!想来……鲁王妃娘娘与乃姐一母同胞,深受熏陶,定然也深谙此道,技艺非凡吧?”
他这话本意是奉承,却不知恰恰戳中了孙霸的盲点与某种隐秘的期待。
孙霸闻言,眉头却皱了起来。他从未见过司马令仪跳舞,甚至从未听她提过擅长舞蹈。在他印象中,这位王妃才华横溢,却主要体现在胡笳、书法、棋艺和经史学识上,气质清冷端庄,与这种据说极具视觉冲击力和艺术表现力的舞蹈似乎格格不入。他下意识地反驳道:“休得胡言!本王爱妃擅琴棋书画,雅好文墨,乃名门淑女典范,岂是寻常舞姬可比?何来擅长舞曲之说?此事休要再提!”
他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不悦和呵斥,一方面是不喜旁人将王妃与“舞”这类在当时看来更近于“技”而非“道”的才艺轻易关联(尽管这舞被形容得极为高雅),另一方面,或许也是潜意识里不愿承认自己对王妃的了解竟有如此大的缺失。
那商人见孙霸动了怒,吓得酒醒了大半,连忙噤声告罪,再不敢多言。
宴席不欢而散。
然而,那商人关于“水墨舞”如何精妙、其姐舞姿如何惊艳的描述,却像一颗种子,悄然埋进了孙霸的心底。尤其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非寻常歌舞所比”这些极富诱惑力的词句,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越是压抑,那份好奇与渴望就越是强烈。他从未见过司马令仪那一面——不再是端庄持重的王妃,而是灵动飘逸、宛若精灵的舞者。这个想象中的画面,与他所知的司马令仪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反而产生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象,若是司马令仪穿上那玄素二色的舞衣,执笔挥毫般起舞,该是何等惊世骇俗又动人心魄的景象?
“水墨舞……”孙霸独自一人时,忍不住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强烈而复杂的光芒。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他很想看,非常想。但他也知道,直接提出要求,以司马令仪如今的心境和对亡姐的思念,必定会遭到拒绝,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这份难以宣之于口的渴望,变成了一种挠心挠肝的执念,在他的心底悄然发酵,等待着某个合适的时机,或许会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表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