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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计受奖,休仪嫌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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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皇宫御书房

孙权坐在御案后,仔细批阅着几份关于鲁地赈灾的奏报。其中一份,详细列举了琅琊王孙休提出的、关于“登记造册、定向救济”灾区孤弱病患的建议,条理清晰,举措详实,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嗯,”孙权放下奏报,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许之色,“休儿此法,思虑周全,既能切实救济最困苦之人,亦利于管控疫情,防止蔓延。鲁地赈疫事宜,便照琅琊王所拟章程去办。传旨有司,务必用心办理,不得怠慢拖延,若有玩忽职守、克扣赈济者,严惩不贷!”

“诺,奴婢即刻去传旨。”侍立一旁的内官首领躬身应道,却并未立刻退下,脸上显出些许迟疑之色。

孙权抬眼:“怎么?还有事?”

内官首领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低声道:“回陛下,奴婢……奴婢另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是。奴婢听

孙权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目光锐利:“她去那里做什么?”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但显然对此事颇为关注。

内官首领垂首,小心翼翼道:“据回报之人说,司马夫人是感念陛下恩德,体恤灾民之苦,特地从自己庄中省出的用度里,调拨了一批米粮和药材,亲自押送到灾区附近布施。去时正逢降雨,便在临时粥棚避雨,恰好……琅琊王殿下也押运官粮抵达该处。”

他偷偷觑了一眼孙权的脸色,见陛下只是静静听着,并无愠色,才继续道:“二人相遇后,言语举止,皆恪守礼法,恭敬有度。司马夫人称殿下为‘王爷’,自称‘妾身’,言谈间避嫌之意明显。殿下对夫人亦以‘四嫂’相称,吩咐事宜皆公事公办,并因天雨路滑,特意安排了稳妥侍卫护送夫人回庄。全程……并无丝毫逾矩之处,更不似外界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所传的那般……不堪。”

他说完,静静等待孙权的反应。

书房内寂静片刻。孙权放下笔,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目光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半晌,孙权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不过是些居心叵测之辈,见风就是雨,或是受了某些人指使,蓄意构陷休儿,乱朕视听罢了。朕的儿子,朕自己清楚。休儿行事,向来有分寸。至于司马氏……她若真有不端,又岂会在这风口浪尖,亲自前往那等是非之地,行此招摇之举?不过是心存善念,略尽绵力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内官首领身上,语气不容置疑:“传朕口谕,司马氏捐献粮药,赈济灾民,其行可嘉。着内府拨绢十匹,金二十两,以为嘉奖。再告诉再有敢非议皇室、构陷皇子者,严惩不赦!”

“陛下圣明!奴婢领旨!”内官首领心中凛然,连忙应下。陛下这番表态,既是肯定司马令仪的行为,更是明确为孙休辟谣,敲打那些暗中散播流言之人。看来,经过诸葛恪一事,陛下对琅琊王的信任,似乎又增了几分,对司马氏也多了些“恤下”的表示。只是这信任与嘉奖背后,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帝王心术的权衡与遮掩,便只有天知道了。

内官退下传旨。孙权独自坐了片刻,重新拿起朱笔,却半晌未能落字。

“恭谦有礼,不似传言。”他低声重复,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些无谓的思绪甩开,重新专注于眼前的奏章之上。有些事,不宜深究,有些线,不能触碰。维持表面的平静与体面,有时比追寻水落石出的真相,更为重要。

北郊静思庄,夜

月华如练,静静洒落在略显寂寥的庭院。按照“登记造册、定向救济”之法治疫,鲁地疫情已得到有效控制,捷报传回,朝野稍安。然而,这份功劳背后牵线之人的心境,却并不平静。

孙休一连数封邀约私见的短笺,皆如石沉大海,未得司马令仪只字回复。他心中渐生焦躁与疑虑,终于按捺不住,趁着夜色深沉,再次悄然潜入这僻静的庄园。

书房内,一盏孤灯。司马令仪正对窗独坐,手中虽持书卷,目光却无焦点。听到熟悉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她并未回头,只是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孙休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掩上。他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清减了些的侧脸上,语气放得温和:“令仪,鲁地疫情能如此快遏止,多亏你那日所提的良策。我已将你的建议完善奏报,父皇甚为嘉许。”

司马令仪缓缓放下书卷,站起身,退开半步,对着孙休的方向敛衽一礼,动作标准而疏离:“王爷谬赞。那不过是妾身一点拙见,能略尽绵力,帮到王爷与朝廷,是妾身之幸。”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低垂,避开与他的对视,言语间已用“王爷”和“妾身”划清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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