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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计受奖,休仪嫌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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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休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你为何……故意躲着我?”他伸手欲去握她的手。

司马令仪却像被烫到一般,迅速将手缩回袖中,又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她终于抬起眼,看向孙休,那目光中不再有往日的依赖或情愫,只剩下一种极力克制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痛楚。

“琅琊王殿下,”她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妾身与殿下,仅是叔嫂。还请殿下……莫要如此称呼,亦莫要再做此等容易引人误会之举。”

孙休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发生了何事?”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此刻的抗拒与疏远,绝非简单的避嫌或矜持。

司马令仪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抄录的绢纸,轻轻放在书案上,推向孙休。那正是孙休写给司马师、言辞“恳切”却又暗藏锋芒的“求娶信”的抄录副本。

“这封信的副本……我已经看到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稳,“难怪……父亲会如此震怒。难怪他传信斥责,让我‘珍重自身,勿为屑小所惑’。”

孙休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字句,瞳孔微缩,随即坦然承认:“是,信是我写的。但我如此写,并非有意要气令尊……”

“那是为何?!”司马令仪终于难以维持平静,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为了彻底断了我的北归之念?为了让我除了依附于你,再无别路可走?孙休,你好计策!一石三鸟,既绝我后路,又算计了诸葛恪,还送了全公主人情!你将所有人都算进去了,包括我,也包括我父亲!”

她的眼圈渐渐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可那是我父亲!是你口中‘屑小’想要攀附联姻的司马师!你那般狂妄、近乎无礼的信,让他如何看我这个女儿?让他觉得我在这江东,是如何的不自爱、不清白,才会引来你这般……这般目中无人的‘倾慕’与‘求娶’!”

她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孙休的眼睛,仿佛要看到那深邃眸子的最深处:“还有,因为这封信,因为你所有的算计和步步为营……孙休,你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是利用?几分是情难自禁,又有几分……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佳选择?”

泪水终于滑落,她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迷茫与恐惧:“如今的你,让我觉得好陌生,好害怕……我怕我看不清你,更怕……连你对我的这份心,都是假的,都是你棋局里的一部分。”

孙休看着她泪流满面、脆弱又倔强的模样,听着她字字泣血的质问,心中那筑起的冰冷堤防,仿佛被什么重重撞击了一下。他伸出的手,缓缓放下。脸上的冷静与掌控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无措的怔然,以及深切的懊悔。

他没想到,那封信会给她带来如此大的伤害与压力,没想到她会如此在意父亲的态度,更没想到,他自认为保护她、留住她的方式,反而让她如此不安,甚至开始怀疑他们之间的一切。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司马令仪压抑的抽泣声。

良久,孙休才艰涩地开口,声音沙哑:“令仪……是我错了。”

他不再称“四嫂”,也不再唤“夫人”,而是唤了她的名字,带着从未有过的低姿态与沉重。

“我不该……忽略你的感受。更不该,用那种方式,去激怒你的父亲,让你为难。”他走上前,这一次没有贸然触碰她,只是站在她面前,咫尺之遥,目光恳切而痛楚,“我写那信,确有我的算计,我想让司马师知道我的决心,想彻底斩断你回北地的可能……但我对你之心,天地可鉴,绝非虚假,更非棋子。”

他试图去解释,去剖白:“我只是……只是太怕失去你。我怕你心中始终存着北归的念想,我怕有朝一日,司马家或父皇的一道旨意,便会将你从我身边带走。我用错了方法,伤了你的心,也让你父亲误解……我真的很抱歉。”

他看着她泪痕斑驳的脸,心中刺痛,低声道:“令仪,别怕我。也别……不信我。算计是真,野心是真,可对你的心意,也是真。或许这乱世之中,真心本就与算计交织,难以分割。但我可以向你发誓,无论我谋划什么,无论前路如何,我绝不会伤害你,也绝不会……将你当作棋子。”

他伸出手,这一次动作极轻,带着试探,指尖触及她冰凉的手背,见她没有立刻躲开,才缓缓握住。

“给我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会处理好与你父亲那边的关系,也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未来。别推开我,好吗?”

他的掌心温热,话语低沉,带着罕见的恳求与脆弱。司马令仪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痛悔与情意,心中的坚冰与恐惧,似乎被这温度融化了一丝缝隙。她依然迷茫,依然害怕,但那份深植心底的眷恋与依赖,却也在这一刻悄然复苏。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别过脸,任泪水无声流淌。

夜还很长,心结难解,前路未明。但至少在这一刻,冰冷的算计与炽热的情意,在泪水中短暂地交融,也让两颗在权谋漩涡中挣扎的心,似乎又靠近了微不足道的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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