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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祸根,迷团重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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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琅琊王府,密室

灯火幽暗,映照着孙休沉静而略显冷峻的面容。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脑海中飞速梳理着关于西厢那个神秘男子的线索。

司马令仪希望那人伤愈后自行离去,了却麻烦。这符合她的性情,不愿多生事端,也尽力保全自身。孙休理解她的想法,甚至愿意在一定程度上配合——只要那人真的只是个“麻烦”,而非“祸根”。

但多年的权谋生涯与宫廷倾轧,早已铸就了他深入骨髓的多疑与谨慎。直觉告诉他,此事绝不简单。一个身中宫廷秘毒“鸩羽霜”、被禁军精锐追捕、手握奇异玉佩的年轻男子,其背后牵扯的,绝不会是寻常江湖恩怨或普通罪案。

“从‘鸩羽霜’入手,既然此毒源自大内,宫中近日可有何异常?丢失了何物?或是……有什么人不见了?”他之前已命心腹详查。

此刻,心腹回报:“回殿下,属下已仔细查探过。近日大内各司、库房、乃至陛下寝宫,皆无异动,未有贵重物品丢失的记载。宫中名录之上,也无任何内侍、宫女或低阶官员无故失踪。表面看来,一片祥和。”

“一片祥和?”孙休冷笑。越是看似平静无波,水下便越是暗流湍急。没有明面上的丢失或失踪,恰恰说明此事可能涉及更隐秘、更不能宣之于口的层面。

“不过,”心腹继续禀报,“属下另查到一事。当日前往静思庄附近搜查、并险些冒犯司马夫人的那队官兵,其直接调令来自北军中的官员何进。而何进……近日与侍中孙峻往来颇为密切。据城门司记录,事发前夜,孙峻府中曾有一支小队持其手令出城,方向正是北郊。事后,那支小队并未全部返回。”

孙峻?孙休眼中寒光一闪。孙峻乃宗室子弟,现任侍中,深得父皇信任,兼领部分禁军事务,确实有能力调动禁军精锐。动用禁军,甚至动用“鸩羽霜”这等秘毒,去追杀一个年轻男子……这男子的身份,恐怕非同小可。

“孙峻……”孙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孙峻与太子孙和一系素无深交,与鲁王孙霸也非一路,平日里行事也算低调,此番突然如此大动干戈,所图为何?那男子身上,究竟带着什么,值得孙峻不惜动用禁军、甚至可能擅用宫中毒药也要得到或灭口?

“对了,殿下,”心腹又补充道,“还有一事。今日午后,全公主殿下曾前往北郊静思庄,拜访司马夫人。不过,据庄外眼线回报,全公主停留约一个时辰便离去,期间庄内并无异常动静,与西厢之事应无关联。全公主走后不久,孙峻的人才到。”

孙鲁班去找了令仪?孙休眉头微蹙。这位皇姐的心思,他向来清楚。在孙和、孙霸相继倒台后,她急需新的筹码和耳目。令仪北归无路,又与己有私,正是她眼中易于掌控的目标。她今日前去,无非是威逼利诱,想将令仪重新纳入麾下,作为监控甚至影响自己的棋子。

此事虽与西厢男子无关,却同样让孙休心头蒙上阴影。令仪周旋于他与孙鲁班之间,处境只会更加艰难。不过,以他对令仪的了解,她并非毫无主见之人,孙鲁班的拉拢,或许反而能让她获得一些表面上的“庇护”与活动空间,只要运用得当,未必全是坏事。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继续盯紧孙峻那边的动静,还有,查一查孙峻近期还与哪些人来往密切,尤其是……是否与北地有所勾连。”孙休沉声吩咐。那枚奇异的玉佩,总让他隐隐觉得,此事或许并非单纯的江东内斗。

“诺!”心腹领命退下。

密室中重归寂静。孙休独自立于巨大的江东舆图前,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图纸,看清那隐藏在重重迷雾后的真相。

西厢的男子,侍中孙峻,全公主孙鲁班,还有身处漩涡中心、努力维持平衡的司马令仪……这几方势力与人物,如同几颗被无形之手拨动的棋子,在这盘名为“江东”的棋局上,悄然碰撞、纠缠。

“孙峻……你究竟想做什么?”孙休低声自语,手指在地图上建业城的位置重重一点,“而那枚玉佩的主人……你,又是谁?”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在孙峻再次发难之前,在孙鲁班对令仪的控制加深之前,他必须掌握更多的主动权。至少,要弄清楚西厢那人的真实身份与价值,才能决定是弃是保,是攻是守。

夜色深沉,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或许正在悄然酝酿。而他,必须成为那个掌控风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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