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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祸相交,深夜密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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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在室内踱了几步,眉头紧锁:“不过,令仪你所虑甚是。那个夏凌,所言必有隐瞒。其一,私贩军械固然暴利,但寻常商贾,绝无可能接触到孙峻这个层级的人物,更不可能引得他动用宫廷力量追杀。其二,他随身那块玉佩,绝非简单。其三,他气度举止,不似唯利是图的商贾,倒有几分……世家子弟的底蕴,甚至带着隐隐的贵气与悍勇。”

司马令仪点头:“我也如此觉得。他背后恐怕另有隐情,所图或许不止是兵革交易那么简单。只是他既不愿深谈,我们逼问也无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孙休停下脚步,看向她:“你觉得,我们是否需要追根究底,查清他的全部底细?”

司马令仪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依我之见,眼下……或许不必。兵革贩卖之事,非同小可,无一定的身份背景和人脉,根本做不成。他有所隐瞒,实属正常,或许是出于自保,或许是其背后势力不愿暴露。他既已提供了‘贩卖兵革’与‘孙峻涉入’这两个关键线索,对我们而言,暂时……或许已足够用了。”

她分析道:“我们眼下最要紧的,是利用这个线索,对付孙峻。至于夏凌的真实身份和背后势力,只要他不危害我们,不将祸水引到静思庄,我们不妨暂且装作不知,只当他是个倒霉的走私商人。知道的太多,有时反受其累。”

孙休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司马令仪的判断冷静而务实,与他所想不谋而合。在局势未明之时,抓住最要紧的敌人和把柄,远比探究一个神秘人物的全部底细更为紧迫。

“你说得对。”孙休走回她身边坐下,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夏凌此人,暂且按下。倒是今日之事,给了我一个新的方向。”

“你是说……全公主与孙峻之间的龃龉?”司马令仪立刻领会。

“不错。”孙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阿姐今日为了维护你(或者说维护她自己的权威),当众折了孙峻手下人的面子,甚至放话让孙峻亲自去找她。以阿姐的性子,这话绝非虚言。而孙峻……此人能爬到侍中之位,执掌部分禁军,也绝非忍气吞声之辈。两人之间,本就未必和睦,经此一事,嫌隙更深。”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们可以暗中推波助澜,让这嫌隙变成裂痕,甚至……变成你死我活的争斗。阿姐在朝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孙峻手握部分兵权,又是父皇近臣。若他们能斗起来,无论谁胜谁负,对我们而言,都是好事。至少,能牵制他们的精力,为我们争取时间,也能……或许有机会,从中渔利。”

他看向司马令仪,目光灼灼:“令仪,你在阿姐身边,便是我们最好的眼睛和耳朵。留意她对孙峻的态度,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告知我。同时,我们也要设法,将孙峻私贩兵革、动用禁军、擅用宫中毒药等事的线索,以不经意的方式,递到阿姐耳中。以她的性格和对权力的渴望,绝不会放过这个打击政敌的绝佳机会。”

司马令仪心领神会,缓缓点头:“我明白了。离间孙峻与全公主,借力打力。此事……我会见机行事。”

夜色更深,烛火摇曳。两人相对而坐,低声谋划,将白日里的危机与混乱,逐步梳理成清晰的线索与反击的策略。前路依然险阻重重,但至少此刻,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而是并肩而立,在这暗潮汹涌的棋局中,落下属于他们的、冷静而致命的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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