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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寻母,心路漫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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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父亲的声音异常低沉。

他茫然地跪下,仰头看着父亲。

“这是你娘。”父亲指着那座坟,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她生下你不久,便病逝了。这玉佩,是她生前最珍爱之物,留给你做个念想。日后每至清明,你需记得来此,给她上柱香,以表孝心。”

那一刻,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响。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都在那座冰冷孤寂的坟茔前,碎成了粉末。没有温暖的怀抱,没有慈爱的笑容,没有轻声的呼唤……只有一座土堆,一块冷冰冰的石头,和一枚同样冰冷的玉佩。

原来,他永远也见不到娘亲了。原来,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期盼,都只是一场空。泪水终于决堤而出,但他没有放声大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将所有的呜咽和绝望,连同那枚玉佩,一起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他与那个素未谋面、却给予他生命的女子之间,唯一的、脆弱的联系。

自那以后,他更加沉默,也更加努力。他习文练武,比任何人都刻苦,因为他知道,除了自己,无人可倚仗。那枚玉佩,被他贴身收藏,从不示人,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最深的伤。

直到这次江东之行,遭遇灭顶之灾,濒死之际被司马令仪所救。在养伤的这些日子里,他冷眼旁观,看着司马令仪如何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如何沉着应对突发变故,又如何……悉心照料那个同样失去父亲、依恋她的孙壹。

他看到司马令仪耐心哄劝因害怕而哭泣的孙壹,看到他仔细检查孙壹的饮食起居,看到他深夜为踢被子的孩子掖好被角,眼中流露出的,是毫无作伪的疼惜与温柔。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自然的情感。

每当此时,他心中便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羡慕。他想,若自己的母亲尚在人世,是否也会如司马令仪这般,温柔细致地呵护他?是否也会在他受委屈时,将他护在怀中轻声安慰?是否也会在他生病时,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

他不知道。关于母亲的一切,都随着那座孤坟,化为了永恒的谜团。唯有这枚玉佩,和今日司马令仪偶然提及的“敷粉郎”与“洛阳”,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让他那早已死寂的、关于探寻母亲身世的心,重新跳动了一下。

“母亲……”他对着掌心的玉佩,无声地呢喃。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那朵“敷粉郎”的纹路,仿佛也带着洛阳的繁华与遥远年代的尘封气息。

两日后,他就要离开此地,返回危机四伏的益州,继续他未竟的、或许更加凶险的道路。前路茫茫,生死未卜。但这枚玉佩,和今日得知的线索,将成为他心中新的执念。

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或许有一天,他真的要踏上北去的路途,去那座名为洛阳的古城,循着“敷粉郎”的踪迹,揭开母亲身世的谜团。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前路荆棘,他也想试着,去触碰一下,那从未感受过的、属于母亲的温暖源头。

夜色更深,夏凌将玉佩小心地贴回胸口,闭上眼,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微弱的、跨越生死与时空的慰藉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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