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拨离间,令仪失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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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静思庄
秋日的阳光已不似夏日那般酷烈,带着几分爽朗。静思庄后院的空地上,新辟了一小块简易的校场。年仅五岁的孙壹,正穿着一身合体的小小骑射服,在骑射师傅的指导下,颤巍巍地拉开一张特制的小弓,瞄准不远处的草靶。
箭矢软绵绵地射出,远远偏离了目标,无力地落在草地上。孙壹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眼眶一红,转头看向不远处静立观看的司马令仪,声音带着哭腔:“娘亲……我是不是太笨了?怎么也射不中……”
司马令仪今日一身便于活动的鹅黄色窄袖襦裙,外罩同色比甲,发髻简单绾起,更显清爽利落。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上前,蹲下身,用帕子轻轻拭去孙壹额角的细汗和眼角的泪花。
“壹儿莫要泄气。”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还小,力气不足,准头不够是常事。来,娘亲教你。”
她起身,走到孙壹身后,半蹲下来,双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他小小的身子,一手帮他稳住弓身,一手覆在他拉弦的小手上,微微调整角度和力道。“你看,手臂要平,肩膀要稳,眼睛、箭头、靶心,要成一条线……对,就是这样,慢慢感受……”
她耐心地讲解着要领,动作轻柔,语气充满鼓励。在母亲的引导下,孙壹重新拉开弓,这次明显稳了许多。
“好,壹儿,就这样,记住娘亲说的,再试几次。”司马令仪松开手,退后一步,含笑看着他。
“是,娘亲!”孙壹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再次凝神静气,拉开小弓。虽然依旧未能中靶,但姿势和气势已比方才好了许多。
一旁侍立的骑射师傅见状,不由感叹道:“夫人对小公子,真是视若己出,悉心教导,实在难得。”
司马令仪接过挽夏递上的温毛巾,擦了擦手,闻言淡笑道:“壹儿自满周岁起便养在我身边,这些年来,早已如同亲生,无分彼此。教导他成人明理,是我分内之事。”她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
正说话间,一名面生的侍女在庄内管事的引领下,悄步走来。看其穿着举止,并非静思庄中人,倒像是宫里有头脸的宫女。
“奴婢见过司马夫人。”那侍女对着司马令仪盈盈一拜,姿态恭谨,眼神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司马令仪神色不变,将毛巾递还给挽夏,对那侍女微微颔首:“姑娘不必多礼。可是……殿下(全公主)那边有什么吩咐?”
侍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恰好能让司马令仪和近旁的挽夏、骑射师傅听清的音量道:“奴婢奉公主殿下之命,特来告知夫人一桩……喜讯。”
“哦?喜从何来?”司马令仪眉梢微挑。
侍女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深意的弧度,清晰地说道:“琅琊王殿下府中的一位侍妾,昨日经太医诊断,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殿下说,此乃天家之喜,特意让奴婢来知会夫人一声。”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挽夏脸色微变,担忧地看向司马令仪。骑射师傅也察觉气氛不对,连忙低下头,装作继续指导孙壹。
司马令仪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身孕”二字时,几不可察地僵了那么一瞬,仿佛秋日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泛起了极细微、又迅速平复的涟漪。但仅仅是一瞬,她便恢复了平静,甚至唇角那抹弧度都未曾改变,只是眼神似乎比方才更深了些。
“是吗?”她轻轻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反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皇家子嗣繁茂而高兴的语气,“那可是天大的喜事。琅琊王殿下有后,陛下若知,定然欣慰。烦请姑娘代我向公主殿下道贺,也请殿下……多保重身子。”
侍女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如此“平静”,心中略有失望,但依旧按孙鲁班的吩咐继续说道:“公主殿下让奴婢转告夫人,如今这光景……夫人这边,也要多上心,务必……牢牢抓住琅琊王殿下之心才是。殿下对夫人,可是寄予厚望的。”
这话已是近乎明示的催促与敲打——孙休有了子嗣,地位更稳,你司马令仪若还想依靠他,就必须更卖力地抓住他的心,为我所用。
司马令仪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绪。她微微屈膝,声音温顺:“是,令仪明白。公主殿下良苦用心,令仪感激不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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