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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拨离间,令仪失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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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明白便好。那奴婢便不打扰夫人教导小公子了,告退。”侍女完成了使命,行了一礼,在管事的陪同下转身离去。

直到侍女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校场上只剩下风吹过草靶的细微声响,以及孙壹认真练习拉弓的喘息声。

司马令仪站在原地,目光似乎望着孙壹,又似乎穿透了他,望向某个虚空之处。秋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仿佛带着一丝凉意。

忽然,她转身,对挽夏轻声吩咐了几句,大概是关于孙壹练习后洗漱用膳的安排,然后便朝着主屋的方向缓步走去。步伐依旧平稳,背脊挺直,只是那背影,在秋日空旷的校场映衬下,莫名显出几分单薄。

挽夏心中担忧,示意骑射师傅继续,自己连忙跟了上去。

主屋内,房门被轻轻关上。挽夏正想说什么,却听见内室传来“哐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像是瓷杯被狠狠掼在了地上。

挽夏心头一跳,正要推门进去,却听见司马令仪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没事,不必进来。把外面收拾一下,莫让人看见。”

“是……”挽夏在门外应道,心中却是又疼又急。她知道,夫人方才在侍女面前的平静,全是强撑。那一声碎裂,才是她真实情绪的宣泄。

与此同时,离开静思庄的马车内。

那名回宫复命的侍女,正低声向等候在车中的全公主孙鲁班的心腹嬷嬷禀报:“……那司马氏,表面上倒是平静,恭喜道贺的话也说得很是得体。但奴婢能感觉到,她端着茶盏的手指捏得发白,那股子强压下去的气愤与不甘,瞒不过人。后来奴婢走远了些,隐约听到她屋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虽然只一声,但听得真切,定然是气急了……”

嬷嬷听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好,知道了。回去如实禀报公主殿下便是。殿下要的,就是她这股子气,这股子不甘。气急了,才会更想抓住点什么,才会更听殿下的话,更卖力地去对付该对付的人。”

马车驶向皇宫,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秋意渐浓,这建业城中的算计与心伤,也仿佛随着季节,渗入了骨髓。

静思庄主屋内,司马令仪独自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开始泛黄的树叶。地上是碎裂的瓷片和一滩水渍,她却恍若未觉。

孙休的侍妾有孕了……是啊,他早已娶妻,纳妾也是寻常。自己与他之间,本就隔着千山万水,名分未定,前途未卜。他有子嗣,于他的地位,于琅琊王府,都是好事。自己不是早该想到的吗?

可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像被钝刀子缓慢地割着,不见血,却疼得喘不过气。那一声“恭喜”,她说得何其艰难。那些关于“抓住琅琊王之心”的暗示,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全公主是要利用她的嫉妒与不甘,把她更紧地绑在对付孙休(或者帮助孙休制衡他人)的战车上。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可当这算计以如此直白、如此羞辱的方式砸到面前时,她还是难以承受。

孙休……他知道了吗?他会是怎样的心情?欣喜?还是……也有那么一丝,对她的歉疚?

司马令仪缓缓闭上眼,将涌到眼眶的酸涩逼了回去。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孙壹还需要她,静思庄内外不知多少眼睛盯着她,全公主在等着她的“表现”,孙休……孙休那边,或许也有他的难处与谋划。

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眸中已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冰湖,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深深压入湖底。她弯腰,亲手将地上的碎瓷一片片捡起,用帕子包好,又取来布巾,默默擦拭着地上的水渍。

动作不急不缓,如同她平日里做任何事一样,从容而细致。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比平日苍白几分的脸色,泄露了主人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秋风吹动窗棂,带着凉意。她知道,从今日起,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那份在黑暗中相互取暖、近乎纯粹的依恋与信任,或许早已悄然蒙上了权力、子嗣、算计的尘埃。前路,似乎更加冰冷,也更加孤独了。

但她没有退路。只能走下去,带着这份新添的伤痛与清醒,在这盘愈发凶险的棋局中,继续扮演好她的角色,直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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