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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病重,临终试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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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冽,建业城迎来了一个格外寒冷的冬天。天空铅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垮这座承载了数十年东吴荣光的宫城。

孙权在数日前,强撑着病体,前往南郊主持了祭祀天地的大典。他深知自己时日无多,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以天子之身,向上苍祈求国祚绵长,为年幼的继承人祈福。然而,凛冽的寒风和繁重的仪式,彻底摧垮了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回宫后,他便一病不起,咳喘加剧,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太医院的汤药石针,已如石沉大海,收效甚微。

宫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人人都知道,那个统治江东数十年的雄主,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权力的真空与继承的悬念,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这一日,孙权在灌下猛药后,难得有了片刻的清醒。他浑浊的目光扫过空荡的寝殿,用尽力气,对侍立在侧、形容枯槁的内侍总管,吐出几个破碎却清晰的音节:“传……全公主、侍中孙峻、琅琊王孙休、太常诸葛恪……即刻入宫见朕。”

内侍总管心头剧震,知道这是陛下要交代后事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应诺,疾步而出,分派心腹,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四位如今江东最具分量的宗室、外戚、皇子、重臣,召入宫中。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宫闱,也以隐秘的渠道,飞快地送到了相关各方势力的案头。建业城本就紧绷的弦,在这一刻,绷到了极致。

全公主府、孙峻府、琅琊王府、诸葛恪府

几乎在同一时间,四位被召见者都接到了旨意。

全公主孙鲁班正在密室中听取关于北地司马师最新动向的密报,闻讯,她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射出混合了激动、紧张与野心的光芒。“终于……来了!”她低声自语,迅速更衣,换上庄重的朝服,对镜整理妆容,确保自己看起来威严而镇定。她知道,决定未来江东走向,也决定她个人命运的时刻,到了。

侍中孙峻刚刚处理完一桩关于边境防务的公文,眉头紧锁。接到旨意,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精光闪烁。陛下在此时召见,必是托付后事。他快速权衡着自己手中的筹码——部分禁军、朝中党羽。他整理衣冠,面色沉静地登上马车,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在接下来的博弈中,攫取最大利益。

琅琊王府中,孙休正与几名心腹幕僚推演着孙权病逝后可能出现的几种朝局演变。圣旨到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挥退众人,独自静立片刻。该来的,终究要来。父皇此刻召见,意味着最后的布局与摊牌。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亲王常服,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

太常诸葛恪府邸,书房内烛火通明。诸葛恪正在审阅一份关于礼制改革的奏章草稿。内侍的到来,让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陛下……终于要交代后事了。他放下笔,长叹一声。心中既有对旧主孙权的复杂情感,更有对江东未来的深深忧虑。孙亮年幼,各方虎视眈眈,他诸葛元逊,能否在这乱局之中,守住心中的“正统”与“忠义”,为江东寻一条稳妥之路?他整了整衣冠,步履沉稳地向外走去,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直。

吴宫,寝殿

当全公主、孙峻、孙休、诸葛恪四人先后踏入弥漫着浓重药味与死亡气息的寝殿时,孙权正半倚在榻上,由宫人扶着,勉强维持着坐姿。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但当他抬起眼帘,目光扫过跪在榻前的四人时,那份属于帝王的威压与洞察力,依旧令人心悸。

“都……来了。”孙权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儿臣(臣)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岁。”四人齐声行礼,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孙权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平身,又挥退了所有宫人内侍。寝殿内,只剩下这五位即将决定江东未来命运的核心人物。

烛火摇曳,将五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交织重叠,仿佛预示着他们之间错综复杂、难以调和的关系与即将到来的激烈碰撞。

孙权喘息片刻,浑浊的目光逐一扫过自己的长女、宠信的近臣、器重的儿子、以及倚仗的老臣,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而用力:

“朕……自知大限将至。今日召尔等前来,是要将身后之事……托付于尔等。”

他顿了顿,目光首先落在全公主孙鲁班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鲁班,你是朕的长女,素有才干,心思机敏。朕去后,你需……尽心辅佐幼主,顾全皇家体面,莫要……任性妄为,徒惹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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