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虽未了,再会魏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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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内郡,通往颍川的官道上
雨后的道路泥泞难行,张威换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沿着官道向南行驶。他并未急着赶路,途中甚至在几个小镇停留,采购了些干粮和药材,看起来与寻常行商并无二致。
然而,在他离开河内郡的第二天傍晚,一名灰衣汉子策马停在了他昨夜投宿的那家客栈门前。汉子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向掌柜低语几句,掌柜便殷勤地将他引至后院,指了指张威曾住过的那间客房。
灰衣汉子仔细查看了一番,又问了掌柜几个问题,诸如“那位客官可曾与人会面”、“可曾留下什么话”之类。掌柜一一作答,只说那位客官独来独往,并未见与什么可疑之人往来,离开时也只说是往南边去做生意。
灰衣汉子点了点头,扔下一小块碎银作为打赏,转身出了客栈。他翻身上马,沿着官道向南追去,却在数里外的一处岔路口勒住了马。
路边一棵老槐树下,另一名黑衣汉子正倚树而坐,见他赶来,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问道:“如何?”
“确认了,他确实往南去了。在河内逗留了几日,似乎是去拜访什么人,但具体是谁,客栈的人也不清楚。”灰衣汉子低声道,“公子让我们跟上他,莫要打草惊蛇。此人行踪谨慎,若非我们在河内早有布置,险些跟丢。”
黑衣汉子点了点头,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一前一后,沿着张威马车留下的辙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暮色渐沉,官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前方数里外,一辆青呢马车的剪影在黄昏的余晖中缓缓移动,仿佛对身后的尾巴毫无察觉。
然而,马车内的张威,正闭目养神,指尖轻轻叩着膝上的包袱。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从离开河内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夜色如墨,一弯残月悬在天际,清辉冷冷地洒在寂静的官道上。张威独立于客栈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下,手中握着那枚温润的“敷粉郎”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繁复的花纹。月光下,玉佩泛着柔和而清冷的光泽,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诉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了连日来的迷茫与挣扎,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魏地不能待了。
从河内出来后,他便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那些人跟得很紧,也很小心,若非他多年在刀尖上行走练就的直觉,几乎难以发觉。他不知道那些人是司马炎派来的,还是其他势力的探子,但这些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暴露在了魏国情报网的视野之中。继续留下来,不仅自身难保,更可能牵连整个蜀国在魏的情报体系。
他是张威。是蜀汉侍中张绍之子,是蜀国在魏吴两地情报网络的负责人之一。他的肩上,扛着远比一己私情更重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目光复杂。荀晚音,颍川荀氏,华佗徒孙,无嗣而终……这些线索如同一根根断线,散落在他面前,却再也无法串联成完整的真相。他多想继续查下去,多想揭开那个困扰了他二十余年的谜团,多想亲口问一问父亲,那个被他称作“母亲”的女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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